寒气触及树干,瞬间渗透进去。
树干表面并无变化,依旧是那副断折的模样。
但片刻之后,整株古柏从内到外开始渗出白霜,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再过片刻,树干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
这不是瞬间冰封,而是寒劲入体后,从内部破坏生机的过程。
若是打在人身,那寒劲会沿着经脉游走,每日子午二时发作,发作时如万蚁噬骨,寒热交加,直至受者真气耗尽、经脉俱废。
百损道人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玄冥神掌!
不是简单的冰封,而是真正的生死由我。
他抬头,望向那敞开的石门,望向外面那被寒霜覆盖的院落,望向那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先天之上……竟是这般光景!”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化作一声长啸。
啸声如龙吟,如虎啸,直冲云霄!
那啸声中蕴含着突破后的狂喜,蕴含着数十载苦修终成正果的畅快。
那声音穿透云层,传遍整个大都。
无数人被惊醒,茫然四顾,不知发生了何事。
院中那几株残存的古柏,被这啸声震得簌簌发抖,枝头的冰凌纷纷坠落,砸在地上,粉碎。
皇宫深处,无数人被这啸声惊醒。
值夜的禁卫纷纷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面露惊骇。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他们本能地感到一种压迫感。
那是武道高手对低境界者的天然威慑。
寝宫中的元顺帝从梦中惊醒,霍然坐起。
“什么声音?”
太监总管慌慌张张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陛下……是……是那个方向……”
他指向西北,并没有明说。
但,元顺帝瞬间明白,只见他眯起眼,望向那个方向。
那里,是百损道人闭关的地方。
莫非........那个老怪物……终于成功了?
“来人!”
“在!”
“天亮之后,随朕去看看。”
“是!”
夜空中,那啸声久久回荡。
惊起无数飞鸟,在月光下扑棱棱飞过,仓惶不知所向。
百损道人收住啸声,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年轻的手,嘴角微微勾起。
数十年的苦修,数十年的参悟,数十年的煎熬。
今日,终于得成正果。
大宗师之境,原来如此。
他缓缓起身,走出静室。
院中满地霜华,月光洒落,映得一切皆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股与天地相连的玄妙感应。
大宗师者,可感应天地之气,调动周身真气与外界相呼应,出手之际,威力远超先天。
但仅此而已。
他不是神仙,不能凭空飞起,不能隔空取物。
那扇石门是被他突破时的气浪震飞,不是他用意念操控。
那株古柏是被寒劲入体后破坏生机而枯萎,不是瞬间冰封后化作齑粉。
他只是一个人,一个将武道练到极致的人。
但,这就够了。
他转身,回到静室,盘膝坐下。
静室中,那盏熄灭的长明灯重新亮起。
他抬手,以掌风轻轻一拂,灯芯重新燃起。
不是用意念点火,而是掌风带动气流,让余烬复燃。
火焰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闭上眼,气息缓缓收敛。
静室内外,一片寂静。
次日午时,元顺帝亲临。
銮驾停在院门外,上百名禁卫出现,将这片荒废了数十年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禁卫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可在院门口,却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那股寒意,比寻常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直往骨头缝里钻。
太监总管亲自上前,轻轻叩响那扇倒在地上的石门。
“国师,陛下驾到。”
门内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请陛下稍候。”
片刻后,百损道人从静室中走出。
元顺帝看到他的那一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蒲团上起身走来的人,哪里还是昔日那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道?
如今的他,看上去只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的中年道人。
面容清癯,眉目英朗,三缕长须垂在胸前,仙风道骨。
肌肤莹润,透着气血旺盛的光泽。
一头黑发如墨,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
一身黑色道袍,衬得他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