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不用那么多人。”
赵敏摇头,笑着说:“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有阿大他们就够了。”
“好。”
汝阳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
月色清冷,星光稀疏。
他忽然想起札牙笃说的那些话。
一人一刀,杀穿万人营盘。
从子时杀到天亮。
浑身是血,眼神平静。
他想到这些,都不禁握紧了拳头。
邱白……
希望女儿这次,能真的杀了他。
身后,赵敏的声音响起。
“爹,女儿还有一件事。”
“说。”
“万安寺那边,得先布置起来。”
“多囤粮草,多备弓弩,多设几道防线。”
“万一邱白真的来了,咱们得有万全的准备。”
“好,你尽管去做。”
汝阳王点头,语气凝重的说:“这些,为父会安排。”
赵敏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与他并肩望着窗外。
“爹,女儿这次……”
她眼眸微微眯起,声音放得很轻。
“一定会赢。”
汝阳王转头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爹信你。”
窗外,夜风吹过。
烛火摇曳。
远处传来更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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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九,寒露已过。
残月如钩,挂在天边。
月华如水,清冷地洒下。
华山的轮廓,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险峻。
千尺幢如一道笔直的裂痕,将山体劈开。
峭壁上偶有夜枭啼鸣,在山谷间回荡,更添几分幽寂。
赵敏勒马而停,静静的隐藏在山脚一处隐蔽的林间空地,仰头望向那插入夜空的山峰。
清冷的月光洒下,落在在她的脸上,像是镀了层银边,那双眸子却比月色更冷。
“郡主,就是这里了。”
阿二在她身边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在他们的身后,五百精锐默然肃立。
这些人都是汝阳王府出来的精锐,此刻勒马在后面,却是一言不发,没有半点声响。
若是观察得详细点,就会发现他们战马的蹄子用厚布包裹,刀剑入鞘,弓弩上弦。
完全是一副战备状态,就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五百人聚在此处,竟无一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阿大抱着剑,立于赵敏身侧稍后的位置。
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身形瘦削,面容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
可若细看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眼底深处,有着比夜色更沉的凝练。
阿二阿三站在另一侧,两人皆是身材魁梧,膀大腰圆,手背上青筋虬结,一看便是外家功夫练到极致的横练高手。
苦头陀站在稍远处,那张满是疤痕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偶尔转动,目光在周围山林的暗处扫过,警惕而沉稳。
再往后,是神箭八雄,不过此刻却只有七人。
他们皆是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精悍,背上负着形制统一的硬弓,腰间箭壶里箭矢满满。
他们是元军出身的神箭手,都是从十万,甚至是数十万人之中挑选出来的,每人皆有百步穿杨之能。
八人齐射,便是绝顶高手也难全身而退。
“郡主,登山的路有两条。”
赵一伤从前方摸黑回来,单膝跪地,压低声音禀报。
“一条是正道,经千尺幢、百尺峡、老君犁沟,过苍龙岭,沿途有五处关卡,每处约十人值守。”
“另一条是小道,从山阴攀岩而上,陡峭难行,但可直接绕到云台峰后侧,避开所有关卡。”
赵敏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山影。
华山。
奇险天下第一山。
她曾在书中读过无数次,却从未亲眼见过。
今夜见了,却是以这种方式。
“华山派有多少弟子?”
赵一伤听到赵敏的询问,也没有多做思考,显然是做足了功课的,当即答道:“回郡主,华山派自鲜于通接任掌门以来,日渐衰落。”
“如今山上弟子约莫三百余人,但真正能打的,不过百人,其余皆是些混吃等死的货色。”
“守卫如何?”
“稀松得很。”
赵一伤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但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沉声说:“华山派这些年被明教压得抬不起头,又跟昆仑、崆峒那些门派明争暗斗,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
“弟子们多是敷衍了事,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