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被量子霓虹与复古砖瓦交织的城区,悬浮公交的淡蓝色光轨在半空划过,街边的智能路灯自动调节着暖光亮度,可唯独街角的恒光书斋,被一场人为制造的灾难啃噬得面目全非。
焦黑的智能木质书架扭曲成狰狞的弧度,半倒在满是碎屑的地面上——书架内嵌的书籍量子存储芯片被高温熔毁,银灰色的纳米碎屑混着纸灰铺满一地,卷曲发黑的纸页黏在烧焦的木屑上,风一吹便簌簌掉落,化作细碎的粉尘。空气中弥漫着三重刺鼻的气息:烟火燃烧的焦糊味、纸张碳化的苦涩味,还有智能电路烧毁后残留的金属腥气。
地面上散落着钢化玻璃的碎渣,反射着天空阴沉的光,收银台的量子支付终端炸成了废铁,墙上挂着的二十年店庆相框烧成了黑炭。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偷偷植入微型电磁干扰器,伪造电路短路,将这场纵火伪装成了意外火灾。
大火烧光了季书恒半生的积蓄,烧光了他坚守二十年的人文阵地,更烧断了他妻子苏晚酝酿七年的长篇小说灵感——这座藏在科幻都市里的复古书店,是苏晚唯一的创作锚点,如今锚点碎裂,她的精神世界也随之崩塌。
季书恒蜷缩在废墟中央,双膝抵着胸口,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袖口沾着黑灰与血渍,双手小心翼翼地环抱着三本残存的完好书籍:一本泛黄的童话集,一本绝版的诗集,还有苏晚的第一本短篇集。指尖被尖锐的书渣与玻璃划开数道伤口,淡红色的血珠渗出来,滴在焦黑的地面上,他却浑然不觉,连身体自带的纳米止血模块都懒得触发。
他的眼神空洞得像被掏空的量子容器,瞳孔里没有任何光,只有眼前这片狼藉的废墟。二十年了,从青年到中年,他守着这家书店,守着一城人的书香,守着妻子的笔尖烟火,可一场人为的恶意,将一切化为乌有。
他抬手,轻轻拂过一本烧焦的童话书,指腹蹭过漆黑的纸页,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低低地呢喃:“没了……都没了……”
就在这时,时空缝隙在书店上空悄然撕裂。
一道裹挟着永生果实能量的金色流光,如同刺破阴霾的量子彗星,拖着长长的粒子尾焰,精准拂过焦黑的屋顶。鎏金色的时空粒子在空中缓缓沉降,汇聚成一道挺拔的身影——高远稳稳落地,素白色的守望服上流转着淡金色的量子纹路,那是永生果实与时空能量绑定的印记。
他周身的金色微光并非虚幻的光晕,而是高密度的时空粒子流,轻轻扫过废墟时,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时空涟漪。涟漪拂过焦黑的木梁、碎裂的玻璃、碳化的书页,没有强行逆转火灾的物理结果(恪守时空法则:不篡改已发生的物理灾难,只修复扭曲的命运轨迹),却像一双温柔的手,抚平了这片空间里凝结的绝望与戾气。
高远垂眸,看着蹲在废墟里失魂落魄的季书恒,没有说半句空洞的安慰。作为时空守望者,他的使命是以凡人之温,借量子之力,牵引命运归位。
他抬起左手,腕载的量子终端立刻亮起淡金色的光纹,指尖在全息投影屏幕上飞速操作。
“发起‘重建书隅’全城量子众筹,权限开放至新海所有人文社群、爱书人联盟、时空公益节点。”
他的声音清冷笃定,全息众筹界面瞬间通过城市量子网络,推送至每一个新海居民的智能终端。凭借时空守望者的跨宇宙信誉背书,加上恒光书斋二十年的口碑,仅仅一小时,重建所需的全额资金便已筹齐,数字跳红的瞬间,量子账户自动锁定,专款专用。
紧接着,高远指尖轻点,调出城市全息规划图:“锁定老城区中央广场、社区公园、校园街角三个点位,搭建临时星空读书场;联动国家级文学量子创作平台,推送苏晚女士的封存手稿,开启绿色通道审核。”
他没有凭空创造物资,而是用时空能量引导资源汇聚;没有强行改写人生,而是用行动为破碎的命运搭起台阶。
没有固定店面,高远便联系城市纳米材料工坊,定制可变形的复古流动书车底盘,亲自带着志愿者打磨、刷漆——温暖的米白色纳米漆层,自带柔光反射效果,车身上镌刻着极简的书形纹路,车厢内嵌智能书籍分类系统、全息书籍投影模块,拉开挡板便是开放式书架,合上便是可移动的书香驿站。
没有固定书房,他联合社区智能运维中心,在街角搭建公益读书角:量子暖灯自动调节光线亮度,仿生绿萝无需人工浇水,悬浮式书架节省空间,甚至铺了一层柔软的防滑纳米地毯,让路过的老人、孩子都能安心坐下读书。
三天时间,废墟被清理干净;七天时间,流动书车打造完成;十天时间,三个社区读书角全部落地。
季书恒从最初的麻木,到看着高远忙碌的身影,再到伸手拿起一把扫帚,一点点清扫自己坚守了二十年的土地。他看着志愿者们搬来新书,看着量子暖灯在街角亮起,看着妻子苏晚站在读书角里,望着满架书籍,眼底重新泛起了光。
第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