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她，她靠在车门上，抬手捂住脸，眼眶也红了。身后的乐乐推开车门，小跑到她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怯生生地说：“妈妈，对不起……”
刘芳回头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心头的委屈和焦躁瞬间涌了上来，刚想说话，却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孩子没错，堵车不是她能控制的，你别凶她。”
刘芳抬眼，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不远处，穿着素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包上印着卡通的书本图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烦躁，只有平静。老太太的身边，放着一把折叠椅，显然是早有准备。
她就是李淑琴，退休二十年的小学语文老师，也是这场断电堵车中，即将点醒刘芳的那个人。
李淑琴缓步走过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乐乐，又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小朋友，别害怕，奶奶这里有小饼干，要不要吃？”
乐乐看了看刘芳，见母亲没有反对，才怯生生地接过饼干，小声说了句“谢谢奶奶”。李淑琴又看向刘芳，指了指旁边的护栏：“姑娘，过来坐会儿吧，站着怪累的，堵成这样，急也没用。”
刘芳迟疑了一下，拉着乐乐走了过去，靠在护栏上，看着眼前的车流，长长地叹了口气。李淑琴坐在折叠椅上，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绘本，递给乐乐：“你看，这是《猜猜我有多爱你》，奶奶教你看好不好？”
乐乐接过绘本，坐在李淑琴身边，很快就被绘本里的画面吸引，忘记了刚才的委屈，小手指着画面，叽叽喳喳地问着问题，李淑琴耐心地解答着，声音轻柔，眉眼间满是笑意。
看着这一幕，刘芳心头的焦躁稍稍平复了些。李淑琴抬眼看向她，微微一笑：“看你这样子，就是典型的职场宝妈吧？又要顾孩子，又要顾工作，累坏了吧？”
刘芳点了点头，眼眶又热了：“是啊，每天像打仗一样，早上送孩子，晚上接孩子，下班回家还要做饭、辅导作业，上班还要看老板脸色，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孩子稍微不听话，我就忍不住发火，发完火又后悔，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妈妈。”
“我教了四十年书，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妈妈。”李淑琴轻轻合上课本，看着刘芳，眼神里满是理解，“你们总想着，要做一个好妈妈，还要做一个好员工，把自己逼得太紧，却忘了，弦绷得太紧，总会断的。你看你早上对孩子发火，看似是因为她磨磨蹭蹭，实则是你心里的焦虑在作祟——你怕孩子迟到被批评，怕自己上班迟到被责骂，这些焦虑，你都无意识地转嫁到了孩子身上。”
刘芳愣住了，李淑琴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心底的症结。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暴躁，根源竟是内心的焦虑，而不是孩子的不懂事。
“孩子还小，她不懂什么是迟到，什么是全勤奖，她只知道，妈妈今天吼她了，妈妈不开心了。”李淑琴继续道，“育儿不是催着孩子往前走，而是陪着孩子慢慢走。她磨磨蹭蹭，可能是因为想多看一眼路边的花，可能是因为牛奶盒的图案很有趣，你蹲下来，听听她的想法，比一味地催促和指责，管用得多。比如早上，你可以提前十分钟叫她起床，留一点她自己的时间，而不是把时间卡得死死的，这样大家都不会慌。”
顿了顿，李淑琴又道：“还有家庭，你是不是总觉得，丈夫不顾家，所有的压力都在你一个人身上？”
刘芳咬了咬唇，点了点头：“他每天加班，回家就躺着，家里的事什么都不管，我觉得他根本不理解我的辛苦。”
“那你有没有跟他好好聊过？”李淑琴看着她，“你是不是每次跟他说话，都是带着抱怨和指责，而不是坦诚地告诉他，你很累，你需要他的帮助？男人大多粗线条，你不说，他可能永远不知道，你心里的委屈和压力。夫妻之间，沟通不是吵架，而是诉说彼此的感受，而不是指责彼此的过错。你可以跟他说，‘你加班我知道你辛苦，但是我每天也很累，能不能偶尔帮我搭把手，送送孩子，做顿饭’，而不是说，‘你每天就知道加班，家里的事你一点都不管，你还是个丈夫吗’。”
李淑琴的话，一字一句，砸在刘芳的心上，让她豁然开朗。结婚六年，她和丈夫的沟通，似乎真的只剩下了抱怨和指责，她总觉得，丈夫应该懂她的辛苦，却忘了，没有人是天生的读心术，不沟通，再多的委屈，也只是自己憋在心里，最终变成家庭矛盾的导火索。
“我总觉得，我必须把一切都做好，才能证明自己不是个没用的人。”刘芳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做全职妈妈的时候，我怕别人说我吃软饭，重新上班后，我怕别人说我顾不好家，顾不好孩子，我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把自己逼得喘不过气。”
“姑娘，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妻子，是妈妈，是员工。”李淑琴拍了拍她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尽力就好。孩子偶尔迟到一次，没关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