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他心底的敷衍,更没人提醒他,山林深处的阔叶树早已被隐翅虫悄悄侵蚀,虫卵在枝叶间滋生,只待一场暖雨便会大面积爆发。原有的命运轨迹里,他会因为这份敷衍,直到虫害蔓延成灾,整片阔叶林枯死大半才察觉,上级追责下来,他被直接辞退,没了收入的他怨天尤人,整日泡在小酒馆里酗酒,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最终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山风忽然变得躁动,赵磊正刷到精彩处,一声惊天巨响猛地砸下来,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手机“啪嗒”掉在泥土里。他吓了一跳,捡起手机一看,屏幕裂了道缝,耳边还回响着那声闷响,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不对劲,像是大树倾倒的动静。他虽敷衍,却也知道这片山林里藏着几棵千年古树,那是重点保护对象,真要是出了事,他担不起责任。
赵磊不敢再偷懒,抓起巡山记录仪就往巨响传来的方向跑,山道湿滑,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混着泥土往下淌,等赶到山谷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一棵千年古树横卧在地,粗壮的躯干断成两截,断裂处还挂着新鲜的木屑,枝叶散乱地铺在地上,原本郁郁葱葱的树冠,此刻蔫蔫地垂着,看着格外苍凉。
他立刻掏出对讲机上报,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慌张:“指挥中心!指挥中心!鹰嘴谷千年古树倾倒,请求支援!请求科研人员到场!”挂了对讲机,他围着古树仔细查看,打开巡山记录仪认真拍摄,树干上的纹路、根部的蚁穴、周围的植被,他都一一记录,这是他入职五年来,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一棵古树。
没过多久,林业站的同事、生态科研所的专家就赶来了,农技站的年轻人也跟着过来,一行人围着古树忙碌起来,有的检测土壤,有的分析树干,有的蹲在蚁穴旁仔细观察。赵磊站在一旁,看着专家们专注的模样,忍不住凑了过去,就听见一位老专家指着古树根部的蚁穴说:“你们看,这蚁群和古树是共生关系,蚁群以树缝里的虫卵、腐殖质为食,帮古树清除病虫害,古树则为蚁群提供庇护和生存资源,少了一方,另一方都难存活。”
老专家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赵磊心上。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五年来的敷衍,巡逻时看到树缝里的虫卵,只当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看到蚁群爬过树干,还嫌麻烦用树枝驱赶;山林里的树木长势变差,他也从没想过是生态失衡的预兆。他一直以为护林就是看住山、不让人乱砍滥伐就行,却从来不知道,护林护的不是一棵棵孤立的树,而是一整个相互依存的生态系统,古树是核心,蚁群是守护者,草木鸟兽都是链条上的一环,任何一环出了问题,整个系统都会崩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本该握着记录仪记录生态数据,本该及时排查病虫害隐患,却常年握着手机刷着无关紧要的内容;这双本该守护青山的手,却因为自己的懈怠,差点酿成大错——原命运里那场大面积虫害,不就是因为他忽略了生态链的平衡,任由虫卵滋生蔓延吗?而这棵古树的倾倒,看似是一场意外,却偏偏在他最敷衍的时候,让他亲眼见证了生态共生的真相,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失职。
古树保护和生态调查工作展开后,赵磊主动申请留下来帮忙。他跟着专家们学习生态观测知识,学着辨认病虫害种类,学着分析动植物的共生关系,学着记录山林的生态数据。白天,他跟着专家们在古树周围取样、监测,把老专家的话一字一句记在笔记本上;晚上,他在临时帐篷里翻看生态保护的书籍,对着记录仪里的画面复盘,哪怕熬到深夜也不觉得累。
调查结束后,赵磊像变了个人。他不再偷懒躲清闲,每天天不亮就骑着摩托进山巡逻,随身带着记录仪、笔记本和病虫害检测仪,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山道旁的每一棵树,他都要仔细查看枝叶长势;林间的每一片草地,他都要留意是否有病虫害迹象;遇到进山的村民和徒步者,他都会耐心讲解生态保护的重要性,提醒他们不要惊扰生灵、不要乱扔垃圾。
他还自费买了大量生态保护的书籍,报了线上的林业生态课程,一有空就钻研学习,遇到不懂的问题,就打电话请教之前的老专家。有一次,他巡逻时发现几棵阔叶树的叶片上有细小的虫洞,立刻取样检测,发现是隐翅虫虫卵刚孵化,他当即上报,带着同事们喷洒生物农药、清理虫卵,及时遏制了虫害蔓延——那正是原命运里让他被辞退的那场虫害,这一次,他凭着自己的细心和负责,彻底化解了危机。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磊的笔记本攒了一本又一本,里面记满了山林的生态数据、病虫害防治方法、动植物共生案例;他的巡山记录仪里,全是山林的四季风光,从春天的新芽到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