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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龙虾片(2/2)

桌上的咖啡凉透了,那束本该送出去的小雏菊,还攥在他手里,花瓣已经有些蔫了。

    他有些失落,走出咖啡馆,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不知该往哪里去。初春的风带着暖意,吹过他的脸颊,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小雏菊,正想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龙虾片?”

    他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眉眼温柔,正笑着看着他,手里也拎着一个包,显然也是刚从外面过来。是苏晓棠,他的小学同学,小时候总跟在他身后喊他“龙虾片哥哥”,后来搬家,两人就断了联系,一晃十几年,居然在这里遇见了。

    苏晓棠也是来相亲的,同样被这场堵车耽误了,相亲对象等不及先走了,她刚从旁边的店里出来,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他。他乡遇故知,又是这般巧合的境遇,两人都笑了,苏晓棠看着他手里的小雏菊,打趣道:“这花是准备送人的?没送出去正好,送我吧。”

    龙虾片愣了一下,把花递过去,脸颊微微发红。那天,他们在咖啡馆门口聊了很久,从小学时的趣事,到后来的求学、工作,从喜欢的食物,到对生活的期许,越聊越投机,越聊越觉得投缘。苏晓棠温柔体贴,说话轻声细语,她听他讲自己的工作,会认真点头,听他说自己省吃俭用攒钱的习惯,会笑着说“你真会过日子”,没有指责,没有不耐烦,只有满满的理解和温柔。

    分别时,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之后的日子里,经常约着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龙虾片渐渐开朗起来,他会主动给苏晓棠带早餐,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她加班的时候去接她下班,他攒下的钱,开始用来给苏晓棠买她爱吃的甜点,买她喜欢的小饰品,看着她开心的笑容,他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苏晓棠也懂他的不易,从不乱花他的钱,两人出去吃饭,总是选性价比高的小店,她会把自己做的便当带给她,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细心照顾,会在他迷茫的时候鼓励他。

    半年后,他们领证结婚了,没有盛大的婚礼,只有双方的亲友聚在一起,简单吃了顿饭。婚后,他们用两人攒下的钱,在菜市场旁边租了个小门面,开了一家小海鲜店,店名就叫“晓棠海鲜”。龙虾片手脚麻利,又肯吃苦,每天凌晨就去海鲜市场进货,挑最新鲜的鱼虾蟹贝,苏晓棠则在店里招呼客人,算账、打包,温柔又耐心,夫妻俩配合默契,生意越来越好。

    他们省吃俭用,慢慢攒钱,一年后买下了那个小门面,又过了一年,苏晓棠生下了一个儿子,两年后,又添了一个女儿,儿女双全,凑成了一个“好”字。海鲜店的生意稳定,日子过得平淡却温馨。每天清晨,龙虾片去进货,苏晓棠在家照顾孩子,等他回来,她已经做好了热腾腾的早饭;中午店里忙起来,一家人齐上阵,儿子帮着递东西,女儿坐在小凳子上画画,客人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都忍不住夸赞;晚上打烊后,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着简单的饭菜,聊着一天的趣事,儿子叽叽喳喳讲学校里的事,女儿黏在苏晓棠怀里撒娇,龙虾片看着妻子温柔的侧脸,看着儿女可爱的模样,嘴角总是挂着笑意。

    光屏上的画面,是龙虾片抱着刚会走路的小女儿,苏晓棠牵着儿子的手,一家三口站在海鲜店门口,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又明亮。他鬓角也有了白发,却眼神明亮,笑容灿烂,再也没有原轨迹里的落寞和颓废。他还是那么节省,店里的塑料袋会重复利用,坏掉的桌椅会自己修,可他不再孤单,他攒下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了家里的温暖,变成了孩子的笑脸,变成了和苏晓棠的岁岁年年。

    叶云天指尖划过光屏,看着那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一张颓废孤寂,一张温暖明亮,他轻声对身侧的林月瞳说:“一场迟到,换半生安稳。”

    林月瞳望着光屏里的温馨画面,轻轻点头。命运就是这样奇妙,一个微小的偏差,一次不经意的迟到,就足以改写一个人的一生。原轨迹里的困顿与孤苦,在新的轨迹里,变成了安稳与幸福。龙虾片或许永远不知道,那场突如其来的堵车,那场错过的相亲,竟是命运馈赠给他的温柔,让他避开了半生的争吵与孤寂,遇见了那个能与他携手一生、温柔相伴的人,拥有了一个温馨和睦的家。

    观测舱里的光屏渐渐暗了下去,数据流缓缓收敛,叶云天和林月瞳转身离开,他们还要去观测下一个命运节点,去看那些因为微小偏差而截然不同的人生。而在那个平凡的世界里,龙虾片正忙着给客人称海鲜,苏晓棠在一旁笑着算账,儿子帮着把海鲜装进袋子里,小女儿趴在柜台上,拿着彩笔在纸上画画,画里有爸爸妈妈,有哥哥,还有一家热闹的海鲜店,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岁月静好,安稳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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