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曹某金靠在窗台上,语气像是在跟自己商量:“德芸社肯定去,小岳岳带队。我要是去了,那就不是比赛了,那是……”
他没把“那是打擂台”四个字说出来,但搭档听懂了。
“你怕他?”
曹芸金笑了一声:“我怕他什么?我就是觉得,没必要被人当枪使。”
搭档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才说:“可是不去的话,人家会说你是怕了。”
这句话像根刺,不大,但扎在某个刚好碰得到的地方。
曹芸金没有反驳。他知道搭档说得对。
“我再想想。”他说,“明天给你信儿。”
挂了电话,
他想起当年在德芸社的日子,想起那个小剧场,想起师父在台上说相声。那些日子已经不回来了,但每次有人提起“德芸社”三个字,他还是会下意识地顿一下。
去,还是不去?
去了,赢了是应该的,输了是丢人。不去,人家说你怂,说你不敢跟德芸社同台。
怎么选都是坑。
曹某金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外套,走出了化妆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来者不拒。”
真会给人出难题。
……
周某波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他在魔都那间宽敞的客厅里。手机屏幕上,关于马冬那档喜剧节目的新闻铺天盖地,他的拇指慢慢往下滑,表情看不出喜怒。
旁边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朋友转来的网友评论:“波波老师,这个节目您去不去啊?大家都想看您。”他嘴角动了动,用上海话嘀咕了一句:“瞎起哄,出啥风头啦”
朋友发来消息问他要不要回应一下,他随手回了一句:“没时间。”然后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但咖啡还没咽下去,新的消息又弹出来了。他瞥了一眼——蓝台播出,有收视率对赌。他的手顿住了,咖啡杯悬在半空中。
蓝台。又是蓝台。他的《秀》当年在蓝台播得风生水起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可现在呢?他的节目被调到了周二,那个谁都不看的时间段。《华夏梦想秀》的收视率也一天不如一天,他试着改版,试着加新环节,但都没用。观众不买账了,广告商也不买账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边缘化,但这是他的问题吗?是观众不识货,是平台不会推,是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看不了真正有深度的东西。
可现在马冬来了,带着一档喜剧节目,还是跟蓝台合作,还有收视率对赌。这说明什么?说明蓝台愿意为这档节目赌,愿意给资源,愿意给最好的时段。而他的节目呢?被丢到周二,像一块用过就扔的抹布。
他把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凭什么?他周某人做脱口秀的时候,马冬一个都不是说相声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他的清口,那是他独创的,是他一个人撑起来的。那些年在大戏院,他一个人一张嘴,台上站两个小时,台下笑得前仰后合。那是真本事,不是靠几个段子手凑出来的本子,不是靠后期剪辑堆出来的笑点。
可他不去。不是不敢,是不屑。这种节目,说白了就是让一群喜剧演员上去比拼,你演一个小品,我说一段相声,最后评出个一二三来。有什么意思?喜剧能这么比吗?艺术能这么比吗?他不需要站在台上让人打分,他的观众就是他的评委,票房就是他的分数。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眼那条新闻。评论区里,有人他,有人问他去不去,有人说“波波老师去了肯定拿第一”。他看了几眼,把手机扣在桌上,然后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魔都夜景。黄浦江上的游船来来往往,霓虹灯把整座城市照得亮如白昼。
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己在给自己找台阶。真实的原因是——他怕。
他怕站在台上,和那些小品演员、相声演员放在一起比。比什么?比谁更搞笑?他靠的是犀利、是讽刺,魔都观众喜欢,可问题是其它地方观众吃不吃啊,他拿不准,特别是全国各地观众。
但如果他去了,万一输了怎么办?万一第一轮就被淘汰了怎么办?万一那些他看不上的“哗众取宠”的演员,票数比他高怎么办?他没法面对那个结果。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参加。不参加,就没有输赢;没有输赢,他就还是那个一个人撑起一台节目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人家都是徒弟参加,他自己下场,太掉价,问题是他也没有徒弟啊。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给那个朋友发了条消息:“这种节目,档次太低,不感兴趣。”
……
马冬找到白夜,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发愁之间。
“小白,报名的太多了。”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发出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