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虾片也是菜,再拍个黄瓜,就是六个。”
沙易深吸一口气:“六个——两个凑数的——也不够啊。小岳岳那么能吃,你又不是不知道。”
“菜是给孩子的。我们——涮羊肉。”
沙易愣了一下。
白夜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让嘟嘟去买羊肉了,还专门去同日升粮行打的芝麻酱。”
“够诚意吧?那叫一个地道。”
沙易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意外,意外变成了叹气,他不想吃刷羊肉,想吃小白做的菜,但是确实没得说。同日升的芝麻酱,那可是首都的老字号。现存不多的老国营粮行,同日升粮行自1960年代起持续运营,保留着计划经济时代的经营特色,能专门跑一趟去买,这事儿办得确实地道。
“对了我做菜的时候你们把炭火升起来。专门买的铜锅。苏尼特羊,上脑”
沙易“啧”了一声,铜锅、炭火、同日升的芝麻酱,苏尼特羊上脑,这配置搁冬天,那就是顶配了。
然后他转过身,就听白夜说:“老郭说了——看窗外大雨漫天,我这个三两好友,铜锅涮肉,那叫一个地道。”
沙易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上灰蒙蒙的云层,上哪下雨去啊。
他低头看了看安吉。安吉正蹲在桶边,还在看那条鳜鱼,完全没注意到大人们在聊什么。
“走吧儿子,”沙易拍了拍手,“帮爸爸去生炭火。”
“你急什么啊,等人来的吧。”
“对,等他们来,让他们干。小岳岳得干点活了,他正合适——他挖过煤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了挑》第二期,那可是小岳岳的痛。煤矿底下,黑灯瞎火,小岳岳那脸抹得跟包公似的,最后实在扛不住,放弃了任务。那期播出之后,他被骂得够呛。现在还有观众拿这个调侃他。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不光是曹操,还带了一个。
白到院子门口。小岳岳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领口拉得严严实实的,手里牵着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大概二三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乎乎的,穿着一件粉色的棉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刚从糖纸上剥下来的草莓味奶糖。
白夜看了一眼,心里头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幸好像妈妈多一点。
像妈妈就对了。像爸爸的话,这孩子以后的路怕是不好走。
“岳哥,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白夜话说到一半,发现小岳岳手里除了他闺女,什么都没拎。
小岳岳嘿嘿一笑:“我带人了啊,你就不用给红包了,相互一抵消。”
白夜还没来得及接话,就看见小岳岳身后又跳出一个人来。
小撒。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
沙易眼睛尖,第一个开火:“小撒,你也空手来的啊?人小岳岳带孩子,你也有孩子嘛?”
小撒理直气壮地一摊手:“我又不是第一次登门,空手来很正常吧?”
沙易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白夜:“他什么时候来过?”
白夜想了想,记忆往回翻了好几页,翻到一桩旧事上。
“好像……岳哥绯闻那次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太确定,但表情已经给了答案——是的,就是那次。
小岳岳脸色一遍:“说他就说他刮了我干嘛。”
小撒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笑得更灿烂了,拍拍沙易的肩膀:“你看,我没说错吧?不是第一次登门,空手来,合情合理。”
沙易摇了摇头:“吃白食的,那多干点活”
小岳岳已经领着闺女往院子里走了,边走边四处张望,目光最后落在院子中间那口大铜锅上,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哟喂,铜锅涮肉啊!白夜你可以啊!”
沙易在后面喊了一句:“你先别忙着夸,一会儿炭火归你生。”
小岳岳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零点五秒,然后化成了一种认命的苦笑:“我就知道,来你这儿吃饭,没有白吃的。”
小撒笑了:“你挖过煤的人,生个炭火算什么?”
院子里响起一阵笑声。
安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桶边跑了过来,站在小岳岳闺女面前,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两秒钟,然后微微歪了一下脑袋,:“妹妹,你喜欢吃炸虾片吗?”
小姑娘正躲在爸爸腿后面,露出一只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院子、陌生的人,还有这个突然凑过来的陌生哥哥。她摇了摇头,小手攥紧了小岳岳的裤腿。
安吉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反而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更认真了,像是在介绍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可好吃了。”
小岳岳低头看了看自己闺女,又看了看安吉,弯腰笑着问:“你是安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