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演员四位,女演员四位。八个名字从台上落下来,像批发市场里成捆打包的商品,分好了类别,码得整整齐齐,白夜感觉确实有点批发了,太多了,虽然每个人演的都还不错。但是确实是获奖的人太多了。
白夜坐在后排角落里,看着前排的刘桃孙丽分别站起来,一前一后相差也就十几分钟先后上台。
刘桃穿的是宝蓝色长裙,老有所依让她拿到了这个奖。孙丽穿的是简约的红色礼服,辣妈也让她拿到了同样的奖杯。两个人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们身上,手里捧着金杯,说着感谢的话——感谢导演,感谢编剧,感谢观众,感谢家人。和每一个获奖的人一样,真诚、得体、无懈可击。
孙丽的辣妈不仅让她获得的金鸎也获得白玉兰,质疑声很多啊,她可以拿奖,但是这部剧确实是不能服众。
刘桃的老有所依获奖很正常。2014年,养老金并轨的话题吵得沸沸扬扬,养老成了全社会都在讨论的事。老有所依踩在这个点上,题材好,收视率高,拿奖是意料之中的事。
养老,白夜脑子里转的是另一部剧——《情满四合院》。同样是讲养老的,同样是2014年前后的剧,但路子完全不一样。《老有所依》讲的是子女怎么给父母养老,《情满四合院》讲的是没儿没女的人怎么给自己养老。傻柱最后在四合院里弄了个养老院,把那些没人管的老头老太太收进来。父不慈子不孝的,抛弃儿女的,被儿女抛弃的,全凑在一起。表面上看是大团圆,是人间有爱,但白夜看着总觉得不对味,太强行了,道德绑架,满打满算,全是算计,没看到几份真心。
他想起网上那些穿越小说,主角穿进四合院。一火车皮一火车皮的人往那个院子里涌,好像那个小小的四合院能装下所有的幻想,那四合院里的人都快被玩坏了。
白夜总觉得那个院子冷,不是天气冷,是人心冷。秦淮茹对傻柱好,是因为他是厨师,有工资,有房子,能养活她和孩子。两个人搭伙过日子,搭的是利益,不是感情。
其实如果不是强行养老,那个一大爷八级工,那么多徒弟,是不差人给他养老的。八级工是什么待遇啊,还有傻柱他爹,有农村往城里跑的,哪有为了寡妇城里往农村跑的,说句不正确的话,能吃商品粮,还是厨师,傻柱他爹都能娶一个秦淮如。
前面的颁奖还在继续,白夜坐在后排角落里,正低头刷手机。
一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弯腰在他耳边说:“白老师,麻烦您跟我来一下,临时安排您颁个奖。”白夜愣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跟着工作人员往后台走。
走廊里灯光白晃晃的,谢辣已经站在侧台等着了,扎的马尾辫,整个人看着精神得很。白夜走过去。“娜姐,咱俩颁奖啊?”
谢辣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弯起来“荣幸吧,和我一起。”
白夜笑了:“荣幸,荣幸。”他往台上看了一眼,嘉宾唱歌,下一个就是他们。
“一会怎么说?”
谢辣正在对镜头练笑容,闻言头也没回,来了一句:“自由发挥吧。”
白夜的笑容僵了一下:“你别搞啊,对个词吧。”
谢辣转过头,看着他:“没必要,相信你”
白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台上已经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有请颁奖嘉宾,白夜,谢辣。”
谢辣已经迈步走出去了,步子轻快,马尾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白夜深吸一口气,跟上去,走到她旁边的时候,自然地弯起胳膊。
谢辣看了他一眼,笑了,伸手挎住他。两个人一起走上台,追光打过来,白夜眯了一下眼睛。台下黑压压的,看不清人脸,但他知道坐满了人。只能看到前排少数明星。
走到话筒前,谢辣松开手,白夜站定,对着话筒说:“大家好,我是白夜。”
谢辣在旁边接上:“大家好,我是谢辣。”台下掌声响起来很给面子。
白夜等掌声落下去,看了谢辣一眼,又看向台下:“哇,感觉不一样啊。这几天都是在这个舞台唱歌,第一次在这个舞台说话,还有和娜姐一起,真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了不得的挑战》。”
台下有观众笑出声来,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一些。白夜q他的综艺面子,观众很买账。
谢辣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他,等他话音落了,忽然开口:“怎么,和我同台就是挑战啊?”
白夜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谢辣的表情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点搞事情的味道:“小白,你是在讽刺我不专业嘛?”台下安静了一瞬,有人在笑,有人在等。谢辣往前探了探身子:“你不会也想和我说多读点书吧?”全场笑出声来,前排有人回头看向谢辣的座位上的书,
白夜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等着他接招。
白夜转过头,看向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