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和白夜同时看向她。
“去年拍完一部戏之后,累得不行,睡多久都缓不过来,腰也酸,就去看了看。大夫说我什么……气血亏,肾精不足,让我调理。”
她顿了顿。
“我没当回事。开了几副药,喝了两天就忘了。后来进组,更没工夫管了。”
“你就应该和青姐学习,青姐睡到自然醒,拍戏想拍就拍。”
刘桃回头白了他一眼。
“青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她指了指自己,“我一大家子要养呢,还有债要还那”
你自己选的人,不过这话白夜可不好说
许青闻言笑了笑:“那你就和我一样,多吃点肉。”
刘桃挑眉:“吃肉?”
“对,”许青穿上拖鞋,站起来,“你看很多妇女,干多少体力活啊,一样没事。人家那身体,就是吃肉吃出来的。你天天吃草,能有精气神吗?”
白夜不同意反驳道:“不一样,干活消耗的是气,吃可以补回来,拍戏消耗的是神,一时半会补不回来,当然不用心就好了,消耗就没那么大。正常的节奏应该是拍完戏散散心,补充一下心神能量,桃姐你无缝进组,还轧戏,确实扛不住。”
许青摆摆手,像是把刚才那点沉甸甸的话都拂到一边去了。她跺了跺脚,让血液活泛起来,然后弯腰拍了拍刘桃的肩膀。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桃以后注意,走,咱俩做脸去。”
她回头看了白夜一眼,嘴角弯着,语气轻快起来:“小白你按摩去吧,别跟过来啊,女宾区你可进不去。”
“不是做脸嘛,怎么还分男女啊?”
然后白夜就去按摩了。一个专门的房间。
技师的手法很轻。白夜趴在那儿,感觉像是在被人摸,不是在按摩。拇指按在肩上的时候,力道软绵绵的,按了三下,换了位置,又软绵绵地按了三下。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地方是按到位的。
白夜忍了十分钟,终于开口:“师傅,能加点劲吗?”
技师应了一声,加了点力道——大概从摸变成了揉。还是不够。白夜自己在家甩钢针的时候,肩膀酸了拿个筋膜枪怼两下,那个劲儿都比这大。
算了。他趴在枕头上,干脆不指望了,闭着眼随口问:“师傅,你做这行多久了?”
“刚来没多久。”
“哦,之前干嘛的?”
“之前在商场卖衣服。”
白夜点点头。技师的手从他肩上挪到后背,沿着脊柱往下捋,力道还是那个力道,像是怕把他按碎了似的。
他想起刚才按脚那个技师,手劲大,穴位准,每一下都按在筋上,酸胀里带着舒服。那个才是真手艺。眼前这位,漂亮是真漂亮,手也是真没劲。
他忽然好奇起来。按影视剧的套路,这种漂亮姑娘出来做技师,背后应该有个曲折的故事——辍学、赌爸、病妈、上学的弟弟,四件套总得占一两样。白夜趴着没事干,顺嘴问了一句:“师傅,你家里还好吧?”
“挺好的啊。”技师的声音很轻松。
白夜等了一下,没等到下文。“那你咋想起来做这个?”
“之前在商场卖衣服,站一天太累了,工资也不高。我朋友说这边招技师,培训上岗,工资高一些,我就来了。”
“哦。那你爸妈干嘛的?”
“我爸在厂里上班,我妈开个小卖部。”
“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有个弟弟,在上大学。”
白夜愣了一下。这不四件套全反过来了——没有辍学,没有赌爸,没有病妈,弟弟确实有,但在上大学,不是在上小学。这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话。他忍不住笑了。
技师的手停了一下:“先生笑什么?”
“没什么,”白夜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就是觉得挺好的。”
技师没听懂,但也没追问,继续按。手劲还是那个手劲,软绵绵的,从他背上滑过去,像春天的风。白夜闭着眼,忽然觉得这样也行。不是所有按摩都得按得龇牙咧嘴、酸爽上天。有时候就是有人在你背上轻轻按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也挺舒服的。反正他也不缺那点力道,家里还有筋膜枪呢。
……
“小白醒醒”
白夜是被许青的声音从一团混沌里捞出来的。那声音不远不近,带着点笑意,像有人拿羽毛尖在他耳朵边上轻轻扫了一下。
“小白,醒醒。”
他睁开眼,脸还埋在按摩床的枕头里,视野只有一片白。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刚做完按摩,睡着了。
翻过身,许青笑眯眯地看着他。脸上的面膜已经揭了,皮肤白净,泛着点刚做完护理的光泽,整个人看着比来时精神了不少。刘桃站在她后面,正拿手机回消息,拇指敲得飞快。
“这是多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