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愣了一下。
“安排什么?”
“相亲。”
方程笑了:“能逃过吗?”
“那你怎么想的?”
方程想了想:“我以前觉得,感情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家里安排也行,自己遇到也行,关键是那个人对不对。”他顿了顿,“但后来我发现,家里安排的那种,总是差点意思。”
“后来呢?”她问。
“后来?”方程笑了笑,“后来就单身到现在呗。等那个让我心动的人。”
上官筠看着他。
夜色里,他的轮廓很柔和,眼睛里有光。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只是朋友”。
但她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吃饭吧,”她说,“菜要凉了。”
*
吃完饭,方程送她回家。
车停在别墅门口,上官筠解开安全带。
“今天谢谢了。”她说,“改天我请你。”
“好。”方程看着她,“筠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
“你爷爷安排的那些人,”他顿了顿,“你不用太当回事。你这么优秀,想找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别被家里绑住了。”
上官筠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被绑住了?”
“因为你今天不想回家。”他说,“一个想回家的人,不会答应一个刚认识的人吃晚饭。”
他看出来了。
上官筠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说,他还挺直接、挺坦诚的。
“行了,快进去吧。”他补充道:“天冷,别着凉。”
上官筠下了车,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进那栋六层的大房子。
客厅里还亮着灯。
爷爷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回来,抬起头。
“回来了?”
“嗯。”
“和方程吃饭,他送你回来的?”
“嗯。”
爷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上官筠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她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夜色里,光秃秃的枝丫还是那么萧索。
但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手机震了一下。
是方程的消息。
【到家了。晚安。】
她回:【晚安。】
*
春节假期刚过,司南也恢复了工作。
她今天到倾慕在南城的代工工厂。厂长热情接待她,陈列厅的模特道具将近一百个,展示倾慕夏季“潮汐”主题三大系列20个款式,每个款式2-4个样板。
“潮汐”以羽毛元素和海水的渐变为灵感,构建的是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异变”。
第一个系列,源自月亮的引力,牵动水面,也牵引情绪与欲望;
第二个系列,来自风的方向,象征流动与形态的自由;
第三个系列,潜藏于身体内部,在感知与身份的缝隙间悄然生成。
厂长和板师陪着司南一件件挑选,一件件确定。
手机突然响起,是司恒的来电。
“爸爸?”司南跟厂长示意一下,然后走到一边接起电话,语气柔和。
“喃喃,在忙吧?”
“嗯,爸爸,我在工厂。”
司恒微笑着说:“那等你忙完就回来家里,家里来客人呢。”
“客人?”司南微微一怔。
司恒才缓缓道:“是你外公。”
司南握着手机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嗯,我一会回去。”她简短道。
挂了电话,她继续跟厂长一起,确定后面的样板。
*
嘉禾府,司家客厅。
气氛比司南预想的更加微妙。
客厅里,司恒正在泡茶,动作从容不迫,脸上是客气的笑容。
对面的三人组成了奇异的画面——韩宗天坐在主宾位,他面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眼神复杂而急切,不停地打量着客厅的陈设,似乎在试图从这些细节里拼凑出外孙女二十多年生活的痕迹。
他身侧,韩铭远和韩铭浩则完全是另一副姿态。
两人衣着讲究,脸上挂着得体而热络的笑容,但目光却在客厅里四处游走,掠过各种的摆件、墙上挂着的字画、是一种精明的估量。
司恒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什么心思,一眼便能看穿七八分。
“司教授,您这宅子真是雅致。”韩铭浩开口,语气热络,“嘉禾府这地段,我们打听过,可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