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在这远离熟悉环境、只有真正爸爸妈妈的空间里,在姑姑南宫遥毫不生分、依旧如常的亲昵逗弄下,那份属于少年的天性似乎被重新唤醒。
他脸上褪去了那层自我保护的疏离,露出了久违的、带着点腼腆却真实开心的笑容,甚至开始和南宫遥斗嘴,抢她手里的玩具,眉眼间焕发着司南许久未见的明朗光彩。
最让司南心弦微动的,是艾拉。
这个安静得近乎孤寂的女孩,此刻虽然仍不如伊莎贝拉外放,但她那双总是笼罩着一层薄雾的深棕色眼眸,此刻亮晶晶的,像被擦亮的宝石。
她嘴角噙着一抹清晰的笑意,看着司敬航和南宫遥打闹,偶尔被伊莎贝拉拉住手摇晃着参与话题,她不再僵硬地避开,而是轻轻回握,甚至小声回应几句。
她能感受到南宫适这几天对她不动声色的照顾和尊重,那份带着距离感的关怀,恰恰给了她最需要的安全感。
而在南宫遥这种全然接纳、热情洋溢的感染下,她心里那层厚厚的、自我保护的冰壳,似乎也在欢声笑语中悄然融化了一角,露出了内里那个其实也渴望热闹、渴望被爱包围的、真正的小女孩模样。
司南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热闹的孩子们,落在了休息区的另一端。
南宫适没有加入喧闹。
他坐在靠窗的单人座椅,面前是一套简洁的白瓷工夫茶具。
窗外是沉静的雪夜和深蓝的天幕,窗内是温暖的灯光和他沉静的侧影。这个有着凌厉斯拉夫轮廓的男人,此刻低垂着眼睫,专注于手中的茶事。
他本是燕城世家子,但这套南方工夫茶的手法在他手中却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违和——烧水温壶,茶针拨茶入瓯,沸水高冲,刮沫淋盖,低斟出汤……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舒缓,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静气。
修长有力的手指执起小巧的茶壶,手腕稳定地倾斜,橙红透亮的茶汤如同一条细练,准确注入闻香杯中,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却更凸显出那专注神情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掌控力的柔和。
他泡好了几杯,抬眸,目光扫过玩闹的孩子们,唇角微扬,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笑声:“一安、睿安、小航,过来喝杯茶,歇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