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权限太低，只能通过数据面板来分析人的情绪波动，难以通过表象看透本质。
小分身一直坚信数据本身不会骗人。
它忘了，数据可以造假。
主体作为第一任系统，即便初始时也是从懵懂状态过来，但如今已度过了不知多少年月，怎么可能因为失忆而变得脆弱又敏感？
“厌恶宿主”是主体给自己的基础设定，无法挣脱极为正常。
只是，主体在设置前可曾想过他自己会在无法挣脱的情况下反过来利用设定，欺骗程序？
小分身不得而知。
除了向它炫耀宿主送的礼物和主动接触之外，主体从不告诉它其他事情。
这一瞬间，小分身想了很多，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刘山——仇钰的真实情况。
它想，一旦宿主知晓仇钰在欺骗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甚至还会深深地厌恶他们。
作为主体的一部分，小分身认为自己理应站在主体这边。
他们本就是一体。
一旦主体被宿主厌恶，它的存在同样也会被宿主迁怒。
然而，小分身仍旧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愧疚的情绪，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它本应该为自己的宿主提供客观的帮助，然而现在，它成为了主体的共犯。
纪洛云听完夏之瑛的回答后，反而更加担心刘山的情况。
她可不认为仇钰真有那么良善。
刘山一直任由仇钰靠在他身上，直到傍晚时分，他本打算和纪洛云回纪府，可仇钰非要他留下一晚。
刘山想着仇钰现在情绪不稳定，于是便答应下来。
他将纪洛云送上马车时，纪洛云偷偷塞了一个东西在他手里。
刘山不解地看向纪洛云，对方朝他眨了眨眼，什么也没说就提着裙子进入车里。
仇钰见他呆愣了一瞬，问他，“怎么了？”
刘山心神一动，将手中的东西放进空间，这才对仇钰说道：“只是有点担心她一个人就这样回去。”
仇钰揽过他的肩，垂眼拉过纪洛云碰过的那只手，展开一看，什么也没有。
抬眼间，见刘山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他意味深长道，“你和你妹妹倒是感情好，临行前还要握一下手？”
刘山心道，幸好他有个空间。
他反手拍开仇钰的手，“不跟我妹妹感情好，难道跟你感情好？”
话音刚落，仇钰又用那种阴鸷的目光看着他。
刘山立马反瞪回去，“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立马走人。”
仇钰的目光瞬间变得无害。
吃过晚饭没多久后，刘山就声称自己想洗澡。
仇钰还想帮他洗，被他断然拒绝，“我已经是个二十几岁的人了，可以自己洗。”
眼见仇钰要开口说什么，他立马补充道：“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仇钰先是一怔，随后理直气壮道：“我记不得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刘山冷笑道：“我记得就行，你再跟着我，我接下来都不会理你。”
虽然这个威胁听上去异常幼稚，但对仇钰却是相当有效。
确认过仇钰没有偷偷地在外面盯着后，刘山关紧窗户后，他这才连忙拿出纪洛云给他的东西。
他一看，居然是张小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四个字：他在骗你。
电光石火间，刘山忽然明白过来。
他攥紧了纸条，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叫出小分身出来询问仇钰的事。
他怎么能忘了，小分身也是0001的一部分。无论它平时作何表现，到头来，本性都是一个样。
刘山沉默不语地将纸条收回空间里，然后脱下衣服，进入放满热水的浴池里。
他低头就能看到自己身上仇钰留下的金麟花图案，陷入了沉思。
他到底是应该让0001恢复记忆还是让对方保持现状？
如果0001恢复了记忆，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刘山头往后仰，看着古色古香的天花板。
他不由得想到自从遇到0001后，他身边的变态数量急速下降的原因可能因为0001就是最变态的那个。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他双手环胸，看着水面里自己的倒影，虽然他长得是挺帅的，但是不至于每回都遇到变态吧？
比起他亲哥亲姐，刘山甚至觉得以他们两人的长相才更有可能遇到变态才是。
当然，他不是在诅咒自己的亲人，仅仅只是想不通而已。
刘山其实很少思考问题，他根本就不爱思考。绑定系统之前，他一遇到什么难搞的事，只要告诉他家里人，家里人就会帮他处理。
他需要做的，仅仅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其他的事他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