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意如出一辙。他下意识摸向袖中传习录，指尖触到书脊上那一道细微凸起——那是他昨夜用九字真言强行催动时，书页边缘自行浮现的暗金纹路，形如断裂的锁链。“白羊小姐……”他喃喃道。红叶没听清：“什么？”“没什么。”李信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水晶棺，“洪焱有没有留下遗言？”“有。”红叶从棺盖内侧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递过去，“他用舌尖血写的，封在棺盖夹层里。只有用‘心火’才能显形。”李信没接，只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腾起一簇幽蓝火焰——不是灵能，不是神术，是纯粹由九字真言点燃的、属于他自身的“心火”。符纸悬于火上，墨迹渐渐洇开，化作一行行小字，字字如泪：【我见过他的本体。不在王宫，不在圣堂，甚至不在龙京。他在‘时间褶皱’里养伤——三年前与弗拉基米尔一战，他丢了左眼，右腿膝盖以下全毁。现在走动靠的不是义肢，是‘时之沙’。我偷看过他的‘沙漏’，底座刻着七个名字，第六个……是艾丝黛拉·赫尔丹。】李信呼吸一滞。红叶声音发紧：“第七个名字，被血糊住了。但我拓印了三次，能辨认出开头两个字——‘双……’”话音未落，整座密室突然剧烈摇晃！萤石光芒疯狂明灭，石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水晶棺内，洪焱尸身指尖猛地弹动一下，指甲瞬间崩裂，溅出几星暗红血点。“不好！”红叶厉喝，“他设了反制！快走！”李信却未动。他盯着那几星血点——它们并未落地，反而在半空凝滞，继而拉长、延展，竟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模糊人影轮廓：高瘦，披着灰褐色长袍，兜帽遮面，唯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瞳孔呈浑浊的琥珀色，正缓缓转动，视线穿透虚空，直直钉在李信脸上！“……原来是你。”那人影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锈铁，“弗拉基米尔的狗，也敢舔他的骨头？”李信猛然抬手，九字真言在喉间炸开：“临！”幽蓝心火暴涨，瞬间吞没那人影。虚影发出一声刺耳尖啸，如玻璃碎裂，彻底消散。但就在它湮灭的刹那，李信袖中传习录骤然发烫，书页无风自动，“哗啦”一声翻开至第二页——空白页上，赫然浮现出一幅水墨速写：灰袍人影侧身而立，左眼空洞，右膝以下化作流动沙粒，沙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面孔在无声呐喊。画旁题着两行小字，墨迹淋漓，犹带血气：【时之沙漏，承七世怨；白羊当祭，双子为饵。】李信手指一颤，第二页又“啪”地合拢。密室震动停止。萤石恢复幽蓝，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觉。唯有红叶脸色惨白，死死盯着李信袖口——那里，传习录一角微微露出，书脊上那道暗金纹路，正随着他心跳，明灭闪烁，如同活物搏动。“你……”她声音干涩，“你手里那本书，到底是什么？”李信缓缓将传习录按回袖中，指尖残留着书页灼烧般的温度。他望向水晶棺中洪焱安详的面容，忽然轻声道：“他不是变量。”红叶一怔。“他是钥匙。”李信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姬晟需要一把能打开‘时间褶皱’的钥匙。而洪焱，恰好知道怎么把钥匙……插进锁孔。”他转身走向出口，脚步沉稳，衣摆拂过台阶时，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灵能涟漪。红叶怔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即将没入黑暗，才听见他最后的话，轻得像一声叹息：“白羊小姐说得对。这次，我必须让她去。”石阶上方，天光已彻底亮透。李信踏出密室，抬手遮了遮刺目的晨光。远处钟楼传来悠长鸣响，七声。正是龙京晨祷的钟点。而此刻，在赫尔丹公馆顶层露台，艾丝黛拉正将一枚赤金玫瑰别在发间。克丽丝蹲在栏杆上，羽翼收拢，喙部轻轻叩击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可莉则趴在她脚边，尾巴尖儿慢悠悠卷着一缕阳光，仿佛那光是条温顺的小蛇。艾丝黛拉望着东方天际翻涌的云海，忽然微笑：“双子先生，你迟到了。”她没回头，却知道身后那扇门，正在被推开。门轴轻响，李信走了进来。艾丝黛拉转过身，晨光为她镀上金边，裙裾微扬，像一朵初绽的、不容亵渎的圣洁之花。她眸光清澈，笑意柔软，仿佛昨夜所有关于危险、权柄、神胚与时间褶皱的沉重对话，都未曾发生。“早餐还热着。”她说，“麻六说，今天特意加了龙京特产的云雾菇，炖得入口即化。”李信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他忽然想起弗拉基米尔给他的那个卷轴——极限一换一，启动条件苛刻，代价巨大，但只要撕开，就能在三息之内，将任意目标拖入绝对静止的时空裂隙。他本打算把它交给艾丝黛拉。可此刻，他指尖抚过袖中传习录温热的书脊，又想起密室中那幅水墨速写上，沙粒里无数无声呐喊的面孔。有些饵，注定要由最耀眼的人来当。有些锁，必须用最纯净的血来开。他走上前，接过她手中那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白羊小姐。”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答应你。”艾丝黛拉眼眸一亮，笑意如春水荡漾：“真的？”“真的。”李信将茶杯递还给她，目光坦荡，毫无闪躲，“但有三个条件。”她歪了歪头，像只好奇的雪鸮：“你说。”“第一，见面地点由我指定。不能在王宫，不能在百武堂，必须是在……旧神庙废墟。”艾丝黛拉笑意未减，眸中却掠过一丝锐利：“那里……有东西？”“有。”李信点头，“有洪焱用命挖出来的坑，也有姬晟用黑铁钉下去的锚。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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