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拉的龙瞳甚至没有往那个方向偏一下,此时它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山顶那道黑色的身影上。怎麽?阿兹拉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号称最强的大龙,也要玩坐收渔利这套把戏?大龙匍匐在山顶的岩脊上,龙眼半睁半合,翅膀收拢在身侧,没有摆出进攻的姿态。我只是感知到这边的龙争,过来看一眼。
看一眼?阿兹拉龙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狐疑。
大龙没有理会它的表情。
你有遇到斯维尔吉斯吗?
哪个斯维尔吉斯?啊一!阿兹拉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龙瞳微微眯起,你是说那个一直跟在你屁股後面的龙人?
你有见到吗?
没有,不过……它咧开嘴,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那种弱小的家伙,居然也敢不自量力地掺和龙争,恐怕早就死在谁的爪下了。
大龙没有反驳,它垂下眼皮,像是对这个话题已经失去了兴趣,随後撑起前肢,龙翼缓缓展开,准备飞走。
你难道还打算护着那个废物?在这场龙争中?阿兹拉突然再次开口,声音里满是嘲弄与戏谑,明明茜尔维娅都已经死了。
大龙的动作一停,原本半合的龙瞳猛地瞪圆,瞳孔收缩成一道细缝。
龙翼在最後一刻完全展开,遮住了整片正在沉落的夕阳。
下一刻,黑龙如陨石般从山巅俯冲下来!
阿兹拉仰头张开巨口,闪电龙息在喉间汇聚。
然而在龙息吐出之前,黑色的爪子已经一把掐住了阿兹拉的龙嘴。
闪电龙息在蓝龙的喉咙里炸开,沉闷爆响从它颈间传出,雷光从鳞片的缝隙间弹射。
若不是蓝龙天生对雷电有极高的抗性,这一下就足以将它整个脖子电焦。
大龙按着阿兹拉的头颅,将它狠狠砸进山壁。黑龙的咆哮从烟尘中炸开,震得方圆数里的林木都在簌簌发抖。
你怎麽敢,用这种轻佻的语气,直呼母亲名字!
直呼其名又如何?阿兹拉被按在碎石中,鳞片碎裂,嘴角溢血,却丝毫没有认怂的意思。它转动那金色的竖瞳,直视着压在自己头顶的黑色巨龙:你才是我们中最蠢的那个!跟你那个跟班一样蠢!
母亲?哈哈哈!它的笑声混着血沫,从喉咙里挤出来,尖锐又刺耳,你把她称作母亲,可她把你当过孩子吗?在她眼里,我们不过是一群自说自话就出现在她身边的家伙罢了,跟我们巢穴里那些狗头人仆役没什麽区别!
什麽母亲、孩子?我等巨龙存在的唯一使命,就是成为下一代古龙!阿兹拉一字一顿。只有你,才会真的觉得她是什麽母亲。
哈……咳咳……来,杀了我,去成为古龙,然後用你往後所有的时间,去纠结这种可笑又无聊的事情!
就在阿兹拉闭上龙眼等死时,头上的龙爪却突然松开了。
阿兹拉对此却没有丝毫感激:怎麽?你总不至於脆弱到对我都下不了死手吧?那样可不配成为古龙。大龙後退了一步,昂起头颅,居高临下地望着伤痕累累的蓝龙。
龙争,应该选出最强的巨龙,我会给你时间恢复伤势,公平一战。不过你得承诺,如果你遇到斯维尔吉斯,把她留给我,我要亲手杀死她。否则,你就死在这吧。
哼,随你喜欢就是。捡回一条命的阿兹拉後退两步,再次与大龙对视了一眼,然後张开残破的龙翼,朝远方的天际飞去,身影越来越小,很快被暮色吞没。
阿兹拉离开後,大龙撇一眼山林的方向,同样展翅朝另一个方向飞走。
山林中,一片能够模糊光线的临时结界里,老法师握着法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那头蓝龙就已经让他无法生出对抗之心了,更别说後来的那只黑龙,他这辈子也没见过如此强大的两个生物同时出现在眼前的场景。
直到那两个怪物终於都飞走了,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心中积攒的所有恐惧一并排了出去。他这才赶忙掏出治疗药剂,分别灌进巴铎和其他重伤的矮人口中,药液顺着焦黑的喉管往下淌,有的人反射性地呛咳了一下,有的人毫无反应。
情况不好。
除了三名伤势较轻的矮人脸色略有缓和,其他包括巴铎在内,都在一步步朝死亡滑去。
他们遭受重创的身体就像个正在漏气的热气球,哪怕治疗药水给身体稍微补充了点,也比不过漏气的速度,只起到了延缓死亡的作用。
不行!老法师站起身,来回踱步,得找别的东西辅助治疗,不然这几个一个也活不下来。他忽然站定,回忆起一件事来一这座山的另一头,有一片刚刚被清理掉的菌毯!
说是清理,但以菌毯一贯的顽强程度,未必清得乾净,说不定现在已经重新长出了一片。
他当然知道如今群山之中,关於菌毯和菌丝寄生的争执已经激烈到什麽程度。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