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从随军粮营中拨出一批应急粮食,在顺城城内人流最密集的三处地段,火速搭建起赈灾粥棚,腾腾热气在冰天雪地中升起,成了绝望之中最温暖的光。
周宁特意委任原顺城城主孙超全权负责粥棚事宜,借其熟悉本地民情之便,让赈灾之事落到实处。
除此之外,周宁更是亲自下令,派出麾下亲兵与官吏分赴城内各处,挨家挨户安抚百姓,嘘寒问暖,发放御寒物资,竭力抚平雪灾带来的创伤。
紧接着,一道道关乎民生的善政接连公布于众:减免雪灾期间的赋税徭役、开放官仓平价售粮、救助孤寡老弱、修缮损毁屋舍、扶持农商恢复生计……桩桩件件,皆是切切实实为百姓谋求生路的良策。
然而,历经战乱与天灾反复折磨的顺城百姓,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掌权者。
多数人望着告示上的文字,眼中满是怀疑与戒备。在他们看来,所谓的仁政善举,不过是新主上位故作姿态的手段,待风头一过,依旧是苛政如虎。
街头巷尾,质疑之声此起彼伏,人们窃窃私语,不相信这位威名赫赫的镇北王,会真心善待他们这些刚刚归降的子民。
但也有一部分百姓,心中却抱着截然不同的念头。
他们曾听闻,镇北王周宁治下的疆土,政令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官府从不盘剥压榨,反而处处扶持生产、救助危难。
在那些地方,天灾有人救,困苦有人帮,百姓不必担惊受怕,更不必流离失所。
正因亲眼见过、亲耳听过周宁治下的清明景象,这部分百姓对眼前的善政深信不疑,眼中燃起了对新生活的期盼。
一时间,顺城的街头巷尾,两种声音交织碰撞,议论不休。
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新主作秀收场;有人心怀期待,盼着真正的仁政降临。
所有人都在沉默地观望,想看一看这位手握重兵、威名远扬的镇北王,究竟是虚情假意的表面功夫,还是真心实意,要与民休息、安定一方。
而风雪中的顺城,也在这观望与等待之中,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转机。
暴雪封城的顺城,在镇北王周宁入主之后,终于有了一丝不同于往日死寂的动静。
三处粥棚在城中最热闹的街口搭起,粗木支架撑起厚厚的油布,挡住漫天风雪,大铁锅架在炭火之上,白花花的米粮倒入清水中翻滚熬煮,不过半个时辰,浓郁的米香便顺着寒风飘遍了半条街巷。
那香气勾得饥肠辘辘的百姓纷纷探头,却又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站在屋檐下、墙角边,一双双眼睛里混杂着饥饿、怀疑与警惕。
原城主孙超亲自守在粥棚前,按照周宁的严令,亲自盯着伙夫盛粥,每一碗都盛得满当当、稠乎乎,绝无半点掺水糊弄的模样。
他高声招呼着百姓前来领粥,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的观望。
百姓们仍在窃窃私语。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粥棚,怕是撑不了几天。”
“镇北王手握重兵,打下顺城不过是为了地盘,怎会真心管我们死活?”
“先看看吧,别轻易凑上去,免得惹上麻烦。”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可比天气更冷的,是百姓们被反复伤害过的心。
他们见过太多掌权者攻城掠地后的烧杀抢掠,见过太多天灾人祸时官府的置之不理,一碗热粥,不足以打消他们心底的疑虑。
就在这时,几位曾去过泰城、宛城的老者,互相搀扶着走到了粥棚前。
他们见过周宁治下的太平景象,见过灾年时官府开仓放粮、医者沿街施药的场面,此刻望着翻滚的米粥,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光。
“我等信镇北王!”为首的老者朗声道,“在泰城,雪灾比今日更甚,官府依旧开仓放粮,从未让百姓饿肚子!”
话音落下,老者率先接过一碗热粥,滚烫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掌心,驱散了几分寒意。
他捧着粥碗喝了一口,浓稠的米粥滑入喉咙,暖了肠胃,也湿了眼眶。
这一幕,落在了所有百姓的眼里。
渐渐有人动了心。先是几个饿得实在支撑不住的孩子,在父母的拉扯下怯生生地走上前;随后是衣衫单薄的老人,缩着肩膀挪到粥棚前;最后,越来越多的百姓放下顾虑,排起了长队。
一碗碗热粥递到手中,腾腾热气模糊了眉眼,也一点点融化了百姓心中的坚冰。
与此同时,周宁颁布的善政也在稳步推行。
官吏们挨家挨户排查灾情,为损毁屋舍的人家发放木料茅草,为孤寡老弱送去粮食棉衣;雪灾期间的赋税徭役尽数免除,官仓开仓平价售粮,杜绝粮商哄抬物价;甚至连街头冻僵的流民,都被专门安置,有粥吃,有屋住。
百姓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们发现,这位镇北王并非做做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