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赵起将军十多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就剩三万残兵逃回来了……”
“周宁的军队那么厉害?连咱们顺城的精锐都打不过?那要是打过来,咱们顺城守得住吗?”
“红枫山一丢,顺城外围无险可守,就是一座孤城了!这可怎么办啊!”
墙角暗处、门缝之中,压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面色惨白,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世代居住在顺城,从未经历过兵临城下的危局,如今大军压境的阴影近在眼前,谁也不知道明日等待自己的,是生是死。
有人早已收拾好金银细软,藏在家中角落,随时准备在城破之际逃命;有人焚香祷告,祈求上天保佑城池平安;更有甚者,拖家带口想要趁夜逃离,却被城门口森严的守军拦回,绝望的哭声在城门下隐隐传来。
城中的富户乡绅更是坐立难安,齐聚在各大府邸之中,愁眉不展,议论纷纷。
“陛下倾尽兵力支持赵起,如今一败涂地,顺城兵力空虚,如何抵挡周宁?”
“咱们的家产田地都在城内,一旦城破,必定被乱兵劫掠,化为乌有啊!”
“要么开城投降,保全百姓;要么死守到底,玉石俱焚……周立主公到底是何打算,总得给我们一句准话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快速蔓延,从底层百姓蔓延到达官贵人,从街头巷尾蔓延至军营朝堂,连原本士气尚可的守军士兵,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军营之内,新兵们望着赵起带回来的残兵败将——一个个衣衫染血、面如死灰,眼神里早已没了战意,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狼狈与恐惧。
老兵们沉默不语,擦拭着手中兵器,可紧握兵器的手背青筋暴起,泄露了他们内心的紧张。
战败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士兵心头,他们亲眼目睹了同伴的死伤,见识了周宁军队的强悍,此刻再要他们拿起兵器死守孤城,心中早已生出怯意。
军营之中死气沉沉,再无往日的铿锵口号与昂扬斗志,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沉默。
副将巡视军营,看着眼前这番景象,暗自摇头叹息。
兵败如山倒,散的不仅是兵力,更是军心。
而此刻的顺城衙署之内,气氛更是凝重如铁。
赵起端坐主位,面色阴鸷,听着手下汇报城内的动荡情况,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每一声轻响,都如同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下方的将领垂首而立,噤若寒蝉,无人敢率先开口。
有人忧心百姓暴乱,有人担心军心溃散,有人恐惧周宁大军即刻来攻,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赵起抬眼扫过众人,声音冷得像冰:
“不过是一场败仗,顺城高墙厚,粮草充足,何惧之有?”
“传令下去,再有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无论军民,立斩不赦!”
“敢有哄抢物资、妄图逃跑者,株连连坐!”
“全城宵禁,加派巡逻队,敢在街头逗留者,一律按奸细论处!”
一道道严苛的命令脱口而出,带着血腥的威压,试图强行压住城内浮动的人心。
可命令虽下,赵起自己心中却清楚。
强权镇压,只能压住表面的动荡,却压不住人心深处的恐慌。
顺城,这座看似坚固的城池,此刻早已外强中干。
周宁的大军还未兵临城下,顺城内部,已然先乱了。
北风卷地,黄沙漫天。
镇北王周宁此番亲征,志在一鼓作气,踏平顺城。
他亲点五万最精锐的亲卫军,辅以两万骁勇善战、久历沙场的青龙军,共计七万铁骑,如黑云压城般朝着顺城方向滚滚而来。
马蹄踏碎荒原寂静,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冽寒光,旌旗猎猎作响,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大战将至的肃杀之气。
不多时,顺城巍峨的城墙已遥遥在望。
周宁勒住缰绳,胯下神骏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抬眼望向那座固若金汤的城池,目光锐利如刀,声如洪钟,朝着城头方向猛然喝道:
“安国公赵起,出来与本王对话!”
这一声中气十足,裹挟着沙场王者的威压,竟穿透了两军之间的空旷地带,清清楚楚地落在了顺城守军的耳中。
城墙上的守军从未见过如此声势浩大的敌军,一时间人人脸色发白,手足无措。
值守将领见状,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去向安国公赵起禀报。
此刻的顺城帅帐之内,安国公赵起正与麾下一众将领围坐一处,紧锣密鼓地商议守城之策。
沙盘之上,城池布防、粮草辎重、兵力调配一目了然,所有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谁都清楚,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