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我不甘啊!”
赵起目眦欲裂,嘶吼一声,却再无半分战意。
赵起很清楚,数十万大军已溃,大势已去,再战下去,只会被当场斩杀。
“撤!快撤!退回红枫山!”
赵起拨转马头,再也顾不上麾下将士,不顾漫天风雪,不顾一切地朝着红枫山方向亡命奔逃。
身边仅剩的几名亲卫死死护在左右,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主帅威仪。
周宁勒马立于尸山血海之间,望着赵起仓皇逃窜的背影,披风染血,气势如神。
他抬手抹去脸上血污,长枪直指赵起逃去的方向,声震四野:
“传令——不必追逃兵,整肃军纪,安抚百姓,接管城防!”
卫青云与赵飞虎同时抱拳:“遵命!”
周宁冷冷望向远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赵起逃便逃了,不过是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经此一败,周立折损十万精兵,短时间内再无力大举来犯。
泰城,守住了。
他这一局,赢了。
风雪渐停,夕阳洒在血色战场上,一片肃杀辉煌。
周宁的援军如及时雨般骤然抵达泰城,本已濒临绝境的守军瞬间士气大振,一鼓作气将赵起大军彻底击溃。
攻城方阵脚大乱,丢盔弃甲狼狈奔逃,泰城危局就此彻底稳住。
在这般腹背受敌、粮草将尽的艰难困境之中,泰城守军硬生生守住了城池,赢得了一场来之不易的大胜。
赵起带着残兵仓皇溃逃,一路狼狈不堪地退回红枫山据点。
他本是挟大胜之势而来,志在必得拿下泰城,此番却落得惨败收场,颜面尽失。
为了此次泰城之战,背后的周立几乎倾尽心力,为他调配了最精锐的士卒、最充足的军械粮草,给予了前所未有的强力支持,满心指望他能一举破城,扩大势力范围,可最终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周宁的援军一到,泰城的防御便如同铜墙铁壁,再无破绽可寻。
赵起心中清楚,从今往后,他想要再染指泰城,已然是绝无可能之事。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战前的意气风发,满心只剩下焦虑与忌惮,绞尽脑汁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周宁接下来的雷霆攻势。
红枫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地理位置的确至关重要,可在如今的局势下,对于退守此处的赵起而言,此地反倒成了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他深知周宁用兵果敢,绝非善罢甘休之辈,此番大胜之后,对方极有可能不会固守城池,反而会主动挥师北上,直扑红枫山。
红枫山的防御工事虽能勉强抵挡周宁的正面强攻,可一旦对方不急于进攻,转而采取围而不攻的计策,切断山中粮草与外援,他麾下数万大军便会被活活困死在这方寸之地,最终不战自溃。
想到此处,赵起心头一阵发寒,当即下令让麾下亲兵火速统计此战的伤亡与兵力损耗。
半个时辰后,战报呈递上来,冰冷的数字让他脸色愈发阴沉:此役麾下将士战死三万余人,重伤垂危者多达一万余,侥幸逃回红枫山的残兵合计六万有余,其余数千士兵则彻底失去踪迹,要么沦为周宁军中俘虏,要么早已在乱战之中四散溃逃,再无归期。
看着帐外神色惶惶的残兵,赵起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身旁副将沉声道:“立刻传令下去,全军连夜收拾粮草辎重,全部装车,即刻放弃红枫山,撤回顺城!”
副将闻言猛地一怔,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一时竟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赵起见状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骤然冷厉下来:“怎么,我的话,你没听清楚?”
副将连忙回过神,面露难色地劝道:“将军,我军虽遭败绩,但主力尚存,眼下还有不少失散的士兵正在陆续赶回红枫山,若是此刻仓促撤离,岂不是白白放弃了这些弟兄?不如再稍等几日,收拢残兵之后再做打算啊!”
赵起何尝不想等待残兵归营,可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根本容不得他有半分犹豫。
他抬眼望向泰城方向,眼中满是凝重:“我又何尝不想等?可周宁会给我们这个喘息的时间吗?”
副将依旧没能领会其中凶险,满脸困惑地低声道:“将军,周宁刚解泰城之围,士卒定然疲惫,难道他们还敢主动出击,强攻我红枫山据点?”
“蠢货!”赵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与怒火,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呵斥,“少在这里废话连篇!军情紧急,片刻耽误不得,立刻去传达我的命令,敢有延误者,军法处置!”
副将被这一声怒喝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言,慌忙躬身退出主帐,一路小跑着去传达赵起的撤军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