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重创了赵起的主力,也毁了他的投石机大阵,他短期内元气大伤,应该会消停很长一段时间了。”
赵飞虎望着满目疮痍的城墙,看着城下一排排抬下的将士遗体,缓缓摇了摇头,眼神沉重得如同压着整座泰城。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醒,带着久经沙场的冷静与忧虑:
“赵起已经亲眼看到,泰安城的主力火炮尽毁,防御大伤。这么好的机会,他绝不会轻易放弃。用不了多久,他必定会重整旗鼓,卷土重来,不会给我们留下半点喘息休整的时间。”
金涛闻言,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深知赵飞虎所言非虚,战场之上,对手从来不会给弱者留活路。
赵起野心勃勃,心机深沉,这一次惨败只会让他更加疯狂、更加急切地想要拿下泰城。
他只能默默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残落的夕阳,心中只有一个微弱的期盼——
但愿上天,能多给他们一点时间,让这座伤痕累累的城池,能多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风再次吹过城头,带着寒意,也带着无声的沉重。
短暂的平静之下,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蛮黎城,境况与泰城截然相反。这座被冰雪封冻的孤城,成了金氏兄弟啃不下的硬骨头,连日苦战之下,大军早已缺衣少粮,营中怨声载道,军心濒临崩散。
金世武已不计代价,连续三日对蛮黎城发起猛攻。
可每一次冲锋,都在坚冰与守军的顽强抵抗下折戟沉沙,死伤惨重。
更致命的是,到了今日,军中粮仓彻底告罄,最后一粒粮食也消耗一空。
饥饿如同冰冷的毒蛇,在军营里肆意蔓延。
金石涛心急如焚,快步走到面色铁青的金世武面前,声音都带着颤抖:“大哥,如今粮草尽绝,再无补给,咱们该怎么办?”
金世武立于帐中,望着帐外漫天风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沉默许久,才咬牙吐出一句:“你带人,前往附近城池,挨家挨户借粮。”
金石涛闻言一怔,连连摇头:“大哥,附近城池本就贫瘠,百姓家中存粮有限,连糊口都难,怎么可能借给我们?若是强行索取,必定招致百姓怨恨,失了民心啊!”
金世武猛地冷哼一声,目光冷厉如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眼下不过是应急之举。若百姓不肯借,便只能用些强硬手段——为了此战胜利,有些代价,无可避免。”
金石涛心头一沉,却也明白大哥所言非虚。
如今大军断粮,稍有不慎便是哗变兵变,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他咬了咬牙,终究是默默点头,领命而去。
很快,金石涛带着一队士卒,气势汹汹地闯入附近城池。他本是打着“借粮”的名义开口,可城中百姓本就被战火惊扰,家中余粮寥寥,连自家老小都难以养活,又哪里拿得出粮食接济大军?
几番交涉无果,金石涛本就因连日战败与饥饿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再也顾不上什么借粮之说,厉声下令,让士卒强行闯入民宅,翻箱倒柜,肆意抢粮。
东蛮之地民风素来彪悍,百姓眼见家园被闯、口粮被抢,哪里肯束手待毙?当即抄起锄头、木棍奋起反抗,街头巷尾瞬间乱作一团,冲突一触即发。
金石涛见有人胆敢阻拦,勃然大怒,当场拔剑,手起剑落,将一名带头反抗的百姓斩杀在地。
他本想以此立威,震慑众人,可鲜血非但没有吓退愤怒的百姓,反而彻底点燃了怒火,反抗之声此起彼伏,事态愈演愈烈,已然失控。
“将军!不可啊!”一旁副将急忙上前阻拦,脸色惨白,“这些都是您治下的子民,若是大开杀戒,消息一旦传开,其他城池百姓必定离心,将军您的名声……”
金石涛眼神冰冷,扫过副将,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狠戾:“既然怕传出去,那就永远别让消息传出去。”
副将一怔,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金石涛一字一顿,狠绝道:“把这座城的人,全都杀光。”
副将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之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他张了张嘴,想要劝阻,却对上金石涛那双毫无波澜的杀心眼眸。
“怎么,我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金石涛语气更冷。
副将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僵硬地点头,转身对士卒传达了这道灭绝人性的命令。
许多士兵闻言也是脸色剧变,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忍,可军令如山,他们终究还是握紧了刀兵,朝着手无寸铁的百姓扑了过去。
刹那间,昔日还算安宁的小城,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刀光起落,惨叫不绝。士卒们如狼似虎,肆意屠戮,老弱妇孺皆未能幸免。
火光之中,哭喊、哀求、痛呼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积雪,冻成暗红的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