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从飞船上下来，没有先去临时驻地。
而是直接去了幻星幻辰查到的那个仓库。
仓库在第2区的边缘地带，靠近旧城区的方向。
周围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废弃的厂房和一堆生锈的管道。
走近可以发现，仓库的灯只亮了一半。
另一半藏在阴影里，货架像一排排沉默的骨架，从黑暗深处延伸出来。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还混着某种化学制剂的刺鼻气息。
像消毒水泡烂了的棉花。
星野站在最里面的那台服务器前，手电的光束打在面板上。
数据还在滚动，一行一行，蓝底白字，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帕克在旁边架好了记录设备，镜头对准服务器面板。
他调了几次焦距，确保每一帧画面都被录下来。
“队长，这些数据的加密协议，和伽马星那次一样。”
帕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仓库里还是带出了回音，“但级别更高。”
星野没说话。
他弯下腰，凑近屏幕，光束在面板上切出一个狭长的扇形。
他的目光追着那些滚动的字符，一行，两行，三行...
然后他注意到了。
这些数据不是在读取。
是在被删除。
“它在自己销毁。”星野直起身，手电的光猛地抬起来，扫过整排服务器，“帕克，关掉电源。”
帕克的动作很快，但服务器关机需要时间。
进度条一格一格地走，像沙漏里的沙，慢得让人心焦。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滚，速度比刚才更快了，那些字符像是知道自己在被追杀，拼了命地往出口逃。
“队长，有人在另一端远程操作。”
帕克的手指在便携终端上敲得飞快，“我追踪不到源头，但能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
“他很急。”
最后一格进度条走完，帕克按下了电源键。
服务器的嗡鸣声骤然停止，屏幕暗下去，像一盏被掐灭的灯。
但星野知道，那些数据已经消失了大半。
剩下的，只是一堆无用的残骸。
仓库里安静下来。
手电的光落在货架上，那些箱子沉默地堆叠着。
“帕克，去看看其他服务器。”
帕克应了一声，端着记录设备走向仓库深处。
光束在他身前晃动，货架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如同某种复杂的几何图案。
星野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台已经关机的服务器。
面板上还残留着一点余温，指尖贴上去，凉的。
他想起刚才屏幕上的那些字符...
不是文字，不是代码，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他见过一次，在伽马星，时烨大楼的地下室里，那台被搬空了的服务器上，残留着同样的痕迹。
帕克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
“队长，这边还有三台，都关着。”
“通电。”
“是。”
电源接通的瞬间，那三台服务器同时亮了起来。
指示灯闪烁，风扇转动，嗡鸣声重新填满仓库。
但屏幕是黑的。
帕克蹲在服务器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行指令，然后抬起头：
“队长，数据已经被清空了。一点不剩。”
星野走过去，手电的光落在黑色的面板上。
白色的光标一闪一闪的。
“能恢复吗？”
“很难。”帕克顿了顿，“除非能找到物理存储介质，但按照这个销毁方式，硬盘可能已经被远程格式化了。”
星野没说话。
他站在那排服务器前，看着那些暗下去的指示灯，忽然想起一件事。
“仓库管理员呢？”
帕克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在门口，格雷森的人看着。”
“带过来。”
帕克起身往门口走，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星野站在原地，手电的光扫过货架，那些箱子还整齐地码着。
但他知道，里面的东西可能比这些服务器更难查。
脚步声回来了，不止一个人。
格雷森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雄性穿着灰色的工装，袖口沾着油渍，头发乱糟糟的。
他被带到星野面前时，腿在发抖。
“我、我就是个看仓库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又细又飘，“我什么都不知道。”
星野看着他，手电的光打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