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处兑换点皆立着丈高的木牌,以朱红漆书写着兑换规则,旁侧贴着新铸银元与承天宝钞的图样,木桌后摆着戥子、成色尺、试金石等器具,户部派来的官员与账房端坐其间,锦衣卫缇骑则在旁维持秩序,却无半分威压,只负责疏导人流,让兑换事宜井然有序地开展。
兑换点还特意贴出告示,明言为百姓免费核验旧银成色、称重折算,分文不取,童叟无欺,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传遍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
兑换点刚一开市,便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摩肩接踵,手里攥着各式各样的银钱——有朝廷铸的五十两官银锭,有民间私铸的小银饼,有剪得零零碎碎的碎银,甚至还有些磨得发亮的旧铜钱,皆是冲着新银元与宝钞而来。
人群中,一位鬓角斑白的老妇攥着用蓝布包着的碎银,挤了半天才到桌前,颤巍巍地将碎银放在桌上:“官爷,帮老婆子看看这些碎银,能换几枚新银元?这都是攒了一辈子的体己,平日里藏着掖着,买东西时店家还嫌成色差,推三阻四的。”
官员接过碎银,用戥子仔细称重,又用成色尺与试金石反复核验,一一核算后,笑着递给老妇两枚崭新的银元:“老人家,您这碎银虽零碎,成色倒还尚可,折算下来正好换两枚壹元银元。”
老妇接过银元,指尖摩挲着币面洪武朱元璋的威严头像,又摸了摸背面的紫禁城图案,冰凉的银质带着温润的光泽,纹路清晰得连宫阙的飞檐都历历在目,她凑到阳光下看了又看,嘴角笑开了花,不住地念叨:“真好,真好!这银元看着就精贵,还有洪武爷的像,拿着心里踏实!以后买米面油盐,再也不用掏那些碎银看人脸色了,一枚就是一两,多方便!”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将银元揣进内兜,摸了又摸,才喜滋滋地离去。
不远处的市集里,小摊贩们更是早早地便来兑换了银元与小额宝钞。
卖青菜的张老汉换了几枚银元,刚摆好摊子,便有主顾来买菜,他接过一枚银元,不用再像往日那般拿戥子称碎银、辨成色,只笑着接过,找了几枚统一铸造的铜钱,便完成了交易。
主顾拿着铜钱看了看,笑道:“如今这钱是真规矩,铜钱圆整,银元精致,再也不用算那些乱七八糟的成色了,省事儿!”
张老汉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朝廷这法子办得漂亮,咱小老百姓做买卖,图的就是个省心!”
往日里因银钱成色、重量争执的吵闹声,此刻在市集里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交易的爽朗笑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简单利落,市井间的烟火气里,尽是舒心的暖意。
商贾们对这统一的银元与宝钞,更是欣喜不已。
三山街的布庄老板周世安,一早便带着账房先生来了兑换点,将铺子里积攒的各式银锭、碎银尽数兑换成银元与宝钞,光是宝钞便换了厚厚一叠。
账房先生拿着新银元,敲了敲听着清脆的声响,又与旧银锭对比,感慨道:“东家,这新银元成色足、制式统一,以后咱们收账再也不用雇人专门核验银钱了,省了多少人力物力!”
周世安看着手中的宝钞存单,更是眉开眼笑:“何止是省事儿!咱们往苏杭运布,往日里拉着一车银锭,既怕劫匪又怕磨损,如今换成宝钞,只需一纸存单,到了苏杭的银行便能支取,安全又便捷!还有那海外商客来买布,动辄数千两的交易额,用宝钞结算,账本上明明白白,再也不用算那些成色、火耗的糊涂账了!”
秦淮河码头边,往来的行商与漕运商户更是扎堆兑换。
一位从江南运粮来南京的粮商,换了十枚银元与几贯宝钞,对着码头的同行笑道:“往日里运粮到各处,每到一个地方,银钱的比价都不一样,成色要求也不同,光核算这些,账房先生就要熬几个通宵。如今大明统一了银元与宝钞,走到哪都是一个规矩,壹元银元兑一贯宝钞,再也不用折腾了!”
码头上的账房先生们,更是个个喜上眉梢,围在一起讨论着新货币的好处:“以后做账可轻松了,不用再记各种银钱的成色、换算比例,只需记银元与宝钞的数目,账本清清爽爽,查账也方便,再也不怕出纰漏了!”
南京城的外邦商客,也纷纷涌向兑换点,倭国、琉球、南洋的商队,更是早早就派了人手前来。
三山街的倭国商客松本,拿着一船硫磺换来的碎银,兑换了数十枚新银元,他将银元放在手心,与随身携带的倭银对比,眼中满是惊叹。
倭银形制杂乱,成色参差,而大明的银元规整圆整,纹路精美,成色莹白,他用手指摩挲着币面的“大明中央银行发行”字样,连说几句“好!好!”,又用生硬的汉话对兑换官员道:“大明的银元,比我们的倭银好太多了!规整,成色足,以后与大明贸易,就用这银元结算,再也不用为银钱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