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该升官了(1/2)
杨思忠推荐自己做吏部侍郎?而且小皇帝还同意了?苏泽沉默了。是啊,自己执掌中书门下五房这么多年了,也理应调动了。因为自己的威望,中书门下五房正在逐渐成为一个畸形的部门,苏...张宣一怔,手里的茶盏微微一顿,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光。他没有立刻作答,只将茶盏轻轻搁回案上,青瓷底与紫檀木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声,像一颗石子坠入深潭。陈庆望着他,嘴角微扬,却不笑,那笑意停在唇边,仿佛被南洋季风冻住了一瞬——既非试探,也非戏谑,倒像是两个在泥沼里跋涉多年的老卒,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更鼓,彼此心照不宣地抬了抬头。张宣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设馆?佛郎机人连朝贡文书都还没递到鸿胪寺,连国书译本都是满剌加通事仓促翻出的,错字三处、礼制称谓混用五处,连‘大明皇帝陛下’都译成了‘东方最尊贵之王’……这等文书,沈少卿看了怕是要掷于地,斥一声‘夷狄不知体统’。”陈庆颔首,目光却未离张宣:“可你我皆知,沈一贯昨夜刚发来密谕,命南洋诸使‘凡西夷遣使、呈表、输诚者,概准接洽,详录其情,具实飞奏’。一字不提驳回,一字不提待旨,只说‘详录’‘具实’。”张宣心头一沉。密谕未落款“内阁票拟”,亦无“奉圣谕”字样,却是沈一贯亲笔朱批,用的是鸿胪寺右侍郎专用的赤砂笺——这规格,已近于钦差口谕。朝廷确实在等什么。不是等佛郎机低头,而是等他们低头的姿态,够不够惨、够不够诚、够不够……有用。他缓缓道:“总督是疑心,朝廷早有意设西洋馆?”“不是疑心。”陈庆端起茶,吹开浮叶,饮了一口,“是确信。”他放下盏,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上一道旧疤,蜿蜒如蜈蚣,是早年在广东水师剿倭时留下的。“去年冬,我奉调赴京述职,内阁值房外候见,听见杨尚书与沈少卿在廊下说话。杨尚书说:‘东有倭、北有虏、西有番,若三面皆设馆,则大明之手,已伸至寰宇脊骨之上。’沈少卿答:‘唯西夷桀骜,须先折其爪牙,再饲以粟米,方肯伏首。’”张宣呼吸微滞。杨博——兵部尚书,大明经略四方的擎天柱,素来言出如铁。他口中“西夷”,从来不分佛郎机、西班牙、荷兰,统称“红毛海寇”。可如今,竟已将“设馆”二字,与“东倭”“北虏”并列,视作同等层级的国策布局。这不是权宜之计,是十年之谋。陈庆见他神色,忽而一笑:“敬夫,你可知为何草原、琉球、暹罗三馆,皆由鸿胪寺辖制,独南洋不归鸿胪,而直隶于兵部、户部、工部三司共管?”张宣摇头。“因南洋之重,不在礼仪,在利害。”陈庆指尖叩了叩案角,“草原输马,琉球输港,暹罗输米——皆为腹地所用。而南洋输的,是天下之财、万国之货、四海之器。佛郎机人若真降服,其商船所载,不止香料金银,更有火器图谱、星图秘册、铸炮法度……这些东西,比十万大军更难控、更难藏、更难化为我所有。”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所以设馆非为怀柔,乃为监牧。馆中主司,须通夷语、晓海图、精算术、能断讼、敢杀人——还要能在佛郎机人眼皮底下,把他们的船坞图纸、火药配比、甚至舰长日志,一页页抄回来,再换成大明水师的新式轮机、测距镜、改良火绳枪。”张宣喉结微动。他忽然想起自己初抵马尼拉时,在楚王府库房见过的一本《佛郎机火器辑要》,纸页泛黄,墨迹新旧参差,页边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批注,署名竟是已故工部右侍郎徐光启。那本书,后来被楚王亲手锁进铁匣,随船运往京师,至今未还。原来,早有人伏在暗处,静候此局。陈庆却不再谈佛郎机,话锋一转:“你前日替马升调粮,三千石,走的是满剌加军仓账目,记作‘暹罗赈济备用’,可对?”张宣点头。“很好。”陈庆从袖中抽出一份薄册,推至案前,“这是满剌加七年以来的军仓进出总簿,你翻到去年秋那一册。”张宣依言翻开,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墨字。粮秣、盐铁、棉布、药材……直到末页附录,一行小字如针般刺入眼帘:“暹罗赈济备用粮,实拨三千石,充作郑信部军需预支,待其立功内附,即补缴国库。”张宣手指骤然收紧,纸页边缘微微卷起。“马升没骗你。”陈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他确是借粮,但借的不是满剌加的粮,是朝廷的粮。这笔账,早就在户部左侍郎毕锵的密折里,白纸黑字写着‘暹罗善后专款’。马升只是个执笔人,真正盖印的,是内阁首辅申时行。”张宣合上簿册,指腹摩挲着粗粝的纸边,久久不语。原来马升那副惫懒皮囊之下,竟裹着一道淬了火的敕令。他打马吊,不是荒唐,是为麻痹商人;他夸郑信,不是虚捧,是在替朝廷试炼一把刀——一把能劈开暹罗旧藩、又能为大明握在掌心的刀。而黄永福那些澳洲铁矿金脉,也不再是商贾暴富的传奇。那是朝廷默许的饵:让华商的银子,先一步流进暹罗的沟渠,冲垮旧贵族的堤坝,再由郑信这双“大明之手”,把淤泥淘尽,把沃土翻出,最后插上一面绣着“大明诏安”的旗。“所以……”张宣抬眼,“佛郎机若降,其馆主司,必是南洋之人?”陈庆深深看他一眼:“敬夫,你当真以为,朝廷让你从马尼拉调来满剌加,只为接个使团?”张宣浑身一凛。陈庆起身,踱至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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