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使失败,至少我也能证明,他们是错的. . ..
大街上,一个身穿着风衣、戴着兜帽的男子喃喃自语着。
他的精神状态似乎并不稳定,表情也是扭曲成一团。
但他的脚步却相当坚定,仿佛前面的所有人,在他眼中都不存在。
没有什麽障碍,他只不过是要去奔赴一场注定的死亡。
穿过秦淮河边繁华的街道,他拐进了小巷。
售卖旅行纪念品的商铺仍然开着门,可是在这个交通无比发达、人们早就已经有了更多更好选择的时代,这些曾经支撑起旅游业大半收入的铺子,却也已经没落了。
男人在巷子里定了定,屋檐上的雨滴滴落在他的帽檐上,他没来由地想起了一句古诗。
风暖影翻花外燕,雨多痕蚀草间麟。
人事更迭,过去数千年一贯如此。
但这5年间,变化却尤其剧烈---甚至剧烈到,很可能连痕迹都留不下来的程度。
这样的变化,真的就是对的吗?
它至少不应该这麽的... . .不近人情。
明明还有时间,为什麽不能让一切发展的节奏更慢一点呢?
曾经,自己也觉得什麽等一等自己的人民这样的论调简直是蠢到让人无法直视,可现在,自己是真的觉得,应该等一等这个世界的人民了。
擡头看了一眼店铺的招牌,男人认准了一家挂着骨瓷摆件字样的店铺,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店主看到了他的脸,只是微微点头,随後便引着他走向了里间。
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
店主指了指地上的几个罐子,紧接着说道:
但我说实话....这没什麽用。
别说是现在了,就算是10年前,你拿着这些东西都没什麽大用的。
人家有安保,有枪有炮,有监控,还有那些高维技大术. . . .
他们应该早就已经找到 . ..或者是看到我们了。
他们没抓我们,大概是因为我们. . ..本来就不值一提吧?
或者,我们本来就会因为各种理由失败?
比如你可能到不了你想去的地方,比如我们做的这些.. ...大炮仗,根本就没办法爆炸什麽的。
没关系的。
男人打断了店主,随後说道:
我们本来就不是为了证明我们能成功,我们只是要证明他们是错的。
什麽循环的世界,什麽已知的未来. ..
这怎麽可能是真的呢?
未来不可能是已知的,如果现在我掉头就走,结局也会立刻改变。
难道..不是吗?
看着他丝毫不动摇的语气和神情,店主咳嗽一声,突然说道:
如果...你的放弃,才是预测之中的选项呢?
那我就继续。
男人从店主手里抢过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背包,一边把那些陶罐往自己的背包里面塞,一边开口说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东西有没有问题就好了。
所以,东西都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
店主的神情明显有些紧张。
搪瓷罐体,硝铵炸药,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如果不是现在化学品管控放松,连硝铵炸药我们都做不出来。
但你还是做出来了。
男人伸出拇指,摆出一个赞许的手势。
所以,你很棒----你紧张什麽?你没有背叛我们吧?
没有。
店主连忙摇头。
我只是怕. .
怕什麽?
男人的眉头微微一皱。
怕我会失败?我早就说了,这次的事情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对我们来说,都是成功的。好.
店主终於无话可说,他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把陶罐全部装在包里,随後又把背包甩到了肩上。小心点。
他最後叮嘱道:
你不能坐任何公共运输工具了,只要一暴露在公共场合,他们立刻就会发现你。
40公里...你只能一步一步走过去了。
没关系,不算远。
男人毫不在意,他紧了紧背包的背带,再次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金陵城的雨还在下,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特殊,於是便到一旁的摊位上买了一把极便宜的一次性塑料伞。
但即便是便宜,这把伞比他记忆中那种专门在旅游区售卖的一次性雨伞的质量,还是要好得太多了。雨滴从伞顶落下,渐渐在伞面上汇成一条条小小的溪流。
他的视线被那些溪流阻挡,仿佛外面的世界也被分割成了一块一块。
----就像这个真正已经被分割的世界一样。
背包里的搪瓷罐偶尔会发出些碰撞声,不过并没有引起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