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
打药呢。
贺天福指着天上的无人机。
我们以前打药可麻烦了,水要一桶一桶挑到山上去,在一方的桶里配好,用柴油机抽着打。我那小子暑假天天都要帮着我打药,肩膀都挑破皮,从来没叫过苦。
有一年果子卖得特别好,到手六万六,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小子跟我说,爸,那钱给我揣一晚上吧,我从来没见过那麽多钱。
嘿,你说好笑不好笑?
林序也笑了起来。
----他能想像到那个画面,但其实真的很难把那个画面跟自己印象里的贺奇骏匹配起来,而这确实就有点好笑了。
看到他的表情,贺天福突然有些得意。
我那小子. ...从小就是干大事的。
现在他也真的干成大事了,这世道好了不止一分,跟他也是有关系的。
关系很大。
林序补充了一句,贺天福微微点头道:
国家培养得好,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现在世道都已经那麽好了,谁舍得走啊。
远处,被荒草覆盖的坟包已经渐渐显露出来。
就是这里了。
贺天福上前挥起镰刀,早有准备的警卫员也一齐上前帮手。
林序手里没有工具,就在一边拿锄头帮着挖挖难啃的根茎。
这几座坟每年都有人打理,实际上也并不算荒芜,没几分钟时间,几人就已经收拾利落。
香火点起来了。
贺天福把纸钱丢进火里,陈梅在一旁念念叨叨,他则是起身给林序介绍道:
他爷爷,他太爷太婆. . . ….都在这儿了。
他们那几辈人,没赶上好时候啊。
现在死都死了,估计等我们走了以後,香火也断了。
哎,领导,你说等我们到了那边,他们还能. . . .……活过来吗?
林序摇了摇头。
短时间内,可能不行。
但是吧. ..其实对我们来说,这真的不难。
所以香火..其实也没什麽必要吧。
是啊。
贺天福重重吐出一口气。
我也是这麽想的,只不过是习惯了而已。
去了那边,啥都变了啊。
我这个年纪.?. …变得太多,也接受不了了。
从他的话里,林序隐约听出了些遗憾的意味。
他试探着问道:
您. ..不想走。
那肯定是不想走的。
贺天福坦然回答道:
我们还有几年好活?在这里活15年,其实也活够了。
去了那边. . .那又是从头开始了。
说不定,还得吃不少苦头呢,对吧,领导?
林序没有掩饰,反而是郑重点头。
新世界,新规则,我们肯定会吃苦的。
不过. . .,苦尽甘来。
总得往前走。
对。
贺天福抓着镰刀站在那里,扭了扭脖子。
我本来也是不想走了,何必呢?
但後来我想了.. . ...到那边,肯定是要吃苦的。
既然要吃苦.
我儿子在那边,这苦不能让他一个人吃。
所以,我得去啊。
我儿子在那边等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