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汇入早高峰车流。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迟先生，你跟昭宁，认识多久了？”迟禄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十二年零四个月。”“他……”曾宁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身，“他最近很忙？”“嗯。”迟禄单手扶着方向盘，“南港物流园投标，下周三开标。他每天凌晨三点睡，五点起，中间全在改方案。”曾宁沉默片刻，“苏小姐……还好吗？”“胎心监护正常，孕吐减轻，今天上午约了产科复查。”迟禄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去探望？”曾宁摇头，把豆浆喝完，声音很轻：“不用。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车子驶过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迟禄停下车，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什么？”曾宁接过。“药。”迟禄说，“胃药，护肝片，还有维生素B族。你妈列的单子，我让周院长的助理配的。一天三次，饭后吃。”曾宁捧着纸袋，指尖微微发颤。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她望着车窗外流动的光影，忽然说：“我爸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迟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他喊了你名字。”曾宁闭了闭眼，一滴泪终于滑落，却迅速抬手擦去。“他还说……”迟禄声音低沉，“让你别怕。面馆的灶火，永远为你留着。”曾宁终于忍不住，伏在膝上，肩膀无声地抖动。迟禄没说话，只把车载音响调至最低，流淌出肖邦夜曲的钢琴声，温柔，缓慢，像一双宽厚的手，轻轻托住所有坠落。车子停在莫氏大厦地下车库。曾宁抬起头，脸上泪痕已干，只余眼尾一抹薄红。她深吸一口气，把纸袋抱在胸前，“迟先生，谢谢你。”迟禄看着她，“进去吧。”她推开车门，又回头，“对了……”“嗯？”“面馆后巷第三棵梧桐树下，埋着我爸三十年前藏的两瓶桂花酿。”她弯起嘴角，眼里有细碎的光，“等他醒了，我们一起挖出来。”迟禄终于笑了，很淡，却像冰河解冻，“好。”曾宁转身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前，她看见迟禄仍坐在车里，指尖轻敲方向盘，目光沉静地望着她，仿佛十年如一日，守着某扇永不关闭的门。电梯数字跳至十八层。她走出电梯，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声音清越。推开总裁办玻璃门时，林秘书迎上来，欲言又止。曾宁脚步未停，“林姐，把南港项目的全部原始数据调出来，我要重算三组模型。另外，联系法务部，把苏以安女士名下所有信托基金文件扫描件发我邮箱。”林秘书一愣，“苏……苏小姐？”曾宁站在落地窗前，晨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脊线。她望着窗外奔流不息的城市，声音平静无澜：“对。苏以安。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莫氏下一任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