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曾宁的高中同学群异常热闹。每年都有人在提一年聚会一次，但是每一次都是黄了。曾宁看了一眼群信息，每年提议的都是那几个人，附和的也是那几个人。她没出声，就默默看着。不知道是谁把高中的班主任给拉进群里了，这下所有人都出来打招呼，曾宁也不例外。有班主任在，聚会的事再一次推向了高潮。班长更是直接让群里接龙，问明天能参加聚会的人报个数。班主任表示明天有空，可以来和同学们聚一聚。瞬间，接龙的人便多......厨房里水声哗哗，迟禄卷着衬衫袖口站在洗碗池前，指尖沾着泡沫，正低头刷一只青花瓷碗。苏以安靠在料理台边，手里捏着半块刚切好的柠檬，汁水顺着指节往下滴，在瓷砖地上洇开一小片微黄的湿痕。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水流声、碗碟轻碰的脆响，和窗外渐次亮起的九曲河畔灯火，一盏接一盏，像被风轻轻推着，浮在暮色里。迟禄忽然开口：“你今天炒鱼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苏以安没否认，只把柠檬皮随手扔进厨余桶，发出一声闷响。“火大了。”“火再大，也烧不糊你手。”迟禄侧过头，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滑进领口，“你心跳快得我听见了。”苏以安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却带点笑意：“你耳朵比狗还灵。”“不是耳朵灵。”迟禄关了水龙头，抽出一张厨房纸擦手，纸巾蹭过指腹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是你太明显。从进门起，你给昭宁夹菜的手就比平时多停了零点三秒；她笑的时候，你盯着她看的时间，比看锅里翻腾的油花还久。你连炒糖色都没敢抬头——怕漏掉她一个眼神。”苏以安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记得七岁那年，老宅后院的枇杷树倒了吗？”迟禄一怔，随即点头：“记得。台风夜，整棵树拦腰折断，砸塌了西边小凉亭的顶。”“那天你蹲在断枝堆里，拿小铲子挖土，说要把树根刨出来，重新栽活。”苏以安声音很轻，“我说不可能。你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它不想活’。”迟禄愣住，毛巾停在半空。“现在也是。”苏以安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公式，“我不公开，不是不敢试，是想把‘活’这件事，做得更稳一点。”迟禄喉结动了动，没接话。苏以安转身打开冰箱，取出两罐冰镇乌龙茶，拉开拉环时“嗤”一声轻响，白雾腾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我们躲着，像做贼。可昭宁不是我的附属品，不是莫家需要摆上台面的筹码。她是莫昭宁，是小时候敢爬树掏鸟蛋、敢当着爷爷面摔茶杯、敢在董事会提案被否决后第二天就递辞职信的人。她选我，不是为了换个姓氏，是选一种活法。”他把一罐茶递给迟禄，指尖冰凉。迟禄接过来，没喝，只攥着罐身，金属表面凝着细密水珠。“那以后呢？万一哪天……有人拍到你们一起回家，或者你生病住院她守在病房外，或者她怀孕了，肚子藏不住了？”“那就承认。”苏以安拧开自己的茶罐，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但不是被逼着承认。是等我们站稳了，再把门推开一条缝，让光照进来——而不是被人踹开门，举着摄像机往里砸。”迟禄终于笑了，笑声低而哑：“你这话说得，比我爸训话还像总裁。”“所以你别担心面子问题。”苏以安抬眸，眼底有光，“红包我收了，人情我记着。但昭宁的婚礼，不会是莫氏股价波动的导火索，也不会是媒体笔下‘豪门养子迎娶恩人之女’的狗血剧本。它只属于我们俩。”迟禄低头喝了口茶，苦涩回甘。“行吧。反正我也不指望你请我当伴郎——连西装都不用买了。”苏以安笑出声，正要接话，手机震起来。他擦了擦手，一看屏幕，是莫昭宁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出来。】他挑眉，对迟禄说：“她喊我。”“去吧。”迟禄摆摆手，又补了句，“替我跟她说，下次结婚请柬，写‘迟禄敬贺’就行，不用印烫金。”苏以安笑着点头，刚走到厨房门口，又顿住：“对了，你上次说的‘心放宽些’，其实错了。”迟禄抬头：“哦？”“不是放宽。”苏以安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般嵌进空气里，“是扎得更深一点。扎进自己最疼的地方，才知道那里到底能不能长出新肉来。”他拉开厨房门，灯光倾泻而出。客厅里，莫昭宁正坐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摊着一本硬壳速写本，铅笔在纸上沙沙游走。陆婧歪在另一头打盹，呼吸均匀，手边茶几上还放着半杯凉透的菊花枸杞茶。苏离和迟暮在阳台说话，影子被廊灯拉得很长，叠在玻璃门上，像一幅安静的剪影。莫昭宁听见脚步声，没抬头，只把速写本往怀里收了收，唇角却悄悄翘起来。苏以安在她身边坐下，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画什么？”“你。”她终于抬眼，眼里盛着窗外流泻进来的碎光，“刚在厨房偷看你切葱，睫毛垂下来的样子。”他伸手抽走她手里的铅笔，拇指蹭过她指腹的铅灰：“明天起，我教你切丝。比画快。”她笑：“那你得先教我怎么不把葱切得像狗啃的。”他作势要呵她痒，她立刻往后缩，笑声清亮。陆婧被惊醒，迷糊睁眼：“哎哟，吵什么？”莫昭宁赶紧坐直，把速写本合上塞进抱枕底下，一脸无辜：“没吵，跟以安讨论明早吃什么。”陆婧揉着眼睛嘟囔：“讨论这个……能比讨论你哥对象重要？”莫昭宁眨眨眼，刚要开口，苏离已从阳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羹，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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