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起微弱紫烟。它在投降。比司吉松了口气，正要上前，巨兽却抬手制止。他蹲下身，指尖蘸取一滴七臂兽掌心血珠，凑近鼻端轻嗅。一股浓烈的、类似臭氧与烧焦金属混合的气息直冲脑海。“不是矿晶……”他喃喃道，指尖银光一闪，血珠被包裹成一颗浑圆水珠，内部血丝如活蛇游走，“是菌丝代谢产物。你体内共生的菌群，已经进化出直接转化矿晶能量的能力……”他忽然抬头，目光穿透尘雾，直刺七臂兽瞳孔深处：“你们的族群，是不是也感染了‘静默之疫’？”七臂兽浑身剧震，七只手臂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抠进岩壳，刮下簌簌灰粉。它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不是语言，却像某种古老歌谣的残章。头顶淡金尖毛无风自动，根根竖立如针，顶端竟渗出细小的、跳动的银色光点——与巨兽指尖银芒同源，却黯淡、紊乱，仿佛信号不良的旧电视屏幕。“静默之疫……”比司吉脸色骤变，“那是黑暗大陆边缘带的传说！据说被感染的生物，会逐渐失去声音、动作、甚至思考能力，最终变成一尊只会反射光线的水晶雕像……”巨兽站起身，指尖水珠悄然蒸发，只余一缕银烟袅袅升腾。他望向远方地平线，那里云层低垂，铅灰色云絮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紫色。“不是传说。”他声音低沉，“是正在扩散的‘熵增’现象。菌群在加速分解宿主神经系统的有序结构……而你们，”他看向七臂兽，“是第一批适应者，也是第一批哨兵。”七臂兽喉咙里“咯咯”声更急，它猛地抬起右臂，用指尖在自己左胸岩壳上狠狠一划！坚硬如钻石的岩壳应声裂开，露出底下搏动的、覆盖着银色菌丝的暗红心脏。心脏每一次收缩，菌丝便如呼吸般明灭一次，明灭之间，竟有细碎银光逸散而出，悬浮于空气，凝而不散。它在展示。展示自己的伤疤，自己的挣扎，自己的……求救。巨兽沉默良久，缓缓伸出手。不是攻击，不是触碰，只是摊开掌心，一缕纯净银光自他掌心升起，温柔地缠绕上七臂兽胸前那团搏动的银色菌丝。菌丝猛地一颤，随即如久旱逢甘霖般舒展，贪婪地吮吸着银光。暗红心脏的搏动节奏，竟开始与巨兽掌心银光的明灭频率同步。“我需要你的矿脉图。”巨兽说，“还有，你族群所有感染者的样本。”七臂兽喉咙里“咯咯”声渐渐平息。它慢慢合拢胸口裂口，岩壳愈合处，新生的纹路隐隐勾勒出山脉与河流的轮廓。它俯下巨大的头颅，额头轻轻触碰巨兽摊开的掌心——一个古老而沉重的契约。就在此刻，营地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念波动，带着罕见的慌乱。是塔克的精神讯号，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噪音：【黑塔……节点……崩溃……警报……第七层……寄存核心……溢出……】巨兽猛地转身，银光在瞳孔深处骤然爆燃。他看见七臂兽身后，那几枚尚未孵化的灰褐卵表面，螺旋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剥落，露出底下惨白、光滑、毫无生机的蛋壳。而远处，蛇巢最高那棵巨树顶端，刚刚建好的温室玻璃罩上，一道细微裂痕正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