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竹锦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连关门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内室的人。
彭渊转身回屋,见公孙璟仍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着浅影,脸色是难得的柔和。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替人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触到公孙璟的脸颊,温温的,带着一夜好眠的暖意。
上朝?呵,先等他家阿璟睡醒再说吧!像是怕惊扰了公孙璟的好梦,彭渊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内室。
换好衣裳赶到偏厅时,梨花雨已在厅中候着,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行礼:“阁主。”
“何事这般急?”彭渊在主位坐下,端起竹锦刚沏好的茶,抿了一口压了压喉间的干涩。
梨花雨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了过去:“楚州分舵传来的急报,钱大人他们被人盯上了。”
“啧,昨天才接到的信,今天就被盯上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派人跟了没?” 彭渊接过密信,拆开一看,眉头渐渐蹙起。信上说,钱羽书他们前些时日在楚州城郊暗访时,遭到不明身份的人围堵,虽有玄羽卫暗中护着没受伤,却被对方缠住,连落脚的客栈都被搜查了三遍,显然是想逼他们离开楚州。
“李威的人?”彭渊指尖敲着桌面,声音沉了几分。
“分舵的人查到,围堵的那些人身手利落,腰间都挂着楚州驻军的令牌。”梨花雨点头,“只是他们做得隐蔽,明面上说是抓逃犯,没留下直接证据。”
彭渊冷笑一声:“抓逃犯?还真是好借口,抓逃犯抓到钦差的头上了!怕是怕钱大人查到他们倒卖粮草的实证吧。”他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信纸化为灰烬,“让分舵加派人手,务必护好钱大人他们的安全。另外,让他们盯紧李威的粮仓,我就不信抓不到他的把柄。”
“是。”梨花雨应道,又递上另一张纸条,“还有这个,清河县那边回话,说查到那几个闹事的村民背后,确实有苏家的影子。背后的人也查清楚了,那个锦袍公子,是苏家二公子苏明轩的贴身随从。”
“苏家?”彭渊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又是个什么来头,我这后山,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他们?”
“苏家应该是发现了杷叶县的金矿,但没能从龙爷手上讨到好处,后山这块地闹事,应该是想借着这个跳板向您投诚,好从中分一杯羹。”梨花雨将玄羽阁调查到的信息说给彭渊听。
“倒是比我想的还急。”
苏家在杷叶县金矿上没占到便宜,竟把主意打到了清河县的药田上,这迂回战术玩的挺溜啊!
“让清河县的人别打草惊蛇,先盯着苏明轩的动向。”彭渊道,“要是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直接去警告他家家主,人家口袋里的东西别惦记,爪子伸这么长,本公不介意给他剁掉。”
“属下明白。”
梨花雨退下后,彭渊在偏厅坐了片刻,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楚州的粮案,清河的药田,再加上苏家在背后搅局,这几件事缠在一起,显然是有人不想让他安稳过这个年。
他起身往回走,刚到院门口,就见公孙璟披着外袍站在廊下,晨露沾湿了他的发梢,显然已醒了多时。
“醒了?”彭渊快步走过去,伸手替他拢了拢外袍,“怎么不多睡会,外头冷,站在这儿吹风不好。”
虽然公孙璟的身体被调理的很好,但多年来怕热畏寒的习惯还是没改掉,加之又不爱穿厚重的衣衫,这保暖工作就格外的不好做。
公孙璟转头看他,眼底带着刚醒的惺忪,却难掩关切:“听到你在偏厅说话,想知晓是出了什么事,梨花雨行了礼就走了,还没来得及问她。”
彭渊将楚州的事简略说了说,没提清河的麻烦,怕他担心。“没什么大事,就是钱大人那边遇到点小阻碍,已经让玄羽阁的人去处理了。”
公孙璟却不傻,见他语焉不详,便知事情怕是不简单。但他没追问,只道:“今日上朝,我会禀明陛下,让他下道旨意给楚州,先稳住李威,免得他狗急跳墙。”
“还是阿璟想得周到。”彭渊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入手微凉,便拉着他往屋里走,“快进去吧,仔细冻着。早饭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随便就好。”公孙璟任由他拉着,指尖传来的暖意驱散了晨露的寒凉,“对了,今日散朝后,我想去和安堂看看小武他们,昨日冬至,忙得没顾上跟他打招呼。”
“好,都行。吃了饭我送你。”彭渊瞅了眼还没亮堂的天际,大手一揽,“外头冷,昨夜又落了雪,先进屋。”
彭渊揽着公孙璟进屋时,竹锦已指挥着下人将早饭摆得齐整。
青瓷碗里的小米粥冒着袅袅热气,旁边碟子里码着几样清爽小菜:腌得脆嫩的黄瓜条、淋了香油的豆腐丝,还有刚出锅的银丝卷,蓬松得像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