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甫的脸色也变了。
那个灭了谢氏、王氏、柳氏的楚奕?
“是……是陈县令!一切全都是他让民女做的!”
老鸨跪趴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她涕泪横流,声音也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带着令人心悸的哭腔:
“是他说灾民那边丢了几个丫头没人管,让民女派人去领粥的地方挑好看的带回来。”
“卖的钱他拿八成,民女拿两成。”
“侯爷饶命啊!民女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啊……”
陈甫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
后背的冷汗更是瞬间汹涌而出,浸透了官袍的内衬,黏腻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他猛地瞪向老鸨,眼珠因为惊怒和恐惧而暴突,布满血丝,嘴唇哆嗦着,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你血口喷人!本官什么时候……”
“够了。”
楚奕的声音不高。
但那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穿透暮色。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实质利刃,精准地钉在陈甫脸上。
“陈县令,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甫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一条离水的鱼。
“假的,这都是假的,楚侯爷,你要听本官解释……”
楚奕没再多看他一眼,利落地转身。
“拿下,押回执金卫诏狱,细细审。”
“他手下哪些人参与了,赃款去了哪里,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一件一件,都给本侯问清楚。”
“是,大哥!”
汤鹤安沉声应诺,声音洪亮有力。
他猛地一挥手,两个如狼似虎的执金卫立刻如离弦之箭般扑出。
一人反剪陈甫的双臂,另一人“哗啦”一声抖开沉重的铁链,瞬间便牢牢扣住了陈甫的手腕脚踝。
那金属的冰冷触感和锁死的重量,终于将陈甫从巨大的惊骇中震醒。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朝廷命官!”
“我有功名在身!我要见陛下,我要见……”
“堵上嘴。”
楚奕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一块不知从何处扯来的破布,被一个执金卫毫不留情地狠狠塞进了陈甫大张的嘴里。
紧接着。
陈甫被粗暴地押着往外拖行。
老鸨早已瘫软在地,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头死死抵着地面,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引起那尊杀神的丝毫注意。
楚奕微微垂眸,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团抖动的身影:“把她也带回去,细细审。”
“是!”
又一名执金卫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瘫软的老鸨提了起来,拖拽着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不知何时。
渔阳公主已悄然走了进来。
她提着裙裾,脚步轻盈地走到楚奕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这些人,真该死。”
语气里是纯粹的愤慨。
楚奕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望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暮光中显得愈发冷硬。
渔阳公主悄悄侧过脸,抬起眼帘,偷偷打量着他冷峻的侧颜。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楚奕垂在身侧的手背。
“你刚才……好凶。”
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又似乎有一点点后怕。
楚奕闻声,终于转过头来。
“吓到公主了?”
他的声音低沉,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磁性。
“才没有!”
渔阳公主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飞快地扭过头去,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做出不屑一顾的姿态。
楚奕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公主你先出去,剩下我这边处理一下就出来找你。”
渔阳公主乖巧地点点头,声音清脆:“好。”
她提起裙摆,转身轻盈地走向马车,绣着繁复花纹的裙裾在暮色中轻轻摆动。
片刻之后。
楚奕处理完院中事务,从楼内走了出来。
那辆装饰华贵的马车静静停驻在路边,渔阳公主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敞开的马车窗边。
她一只手托着线条优美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窗框旁垂下的流苏穗子,透着一股慵懒的娇憨。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立刻像被注入了活力,猛地坐直了身子,原本有些迷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落入了星辰,熠熠生辉地看向楚奕走来的方向。
“都处理完了?”她迫不及待地问,声音里带着雀跃。
楚奕点了点头,步履从容地走到马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