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拿着一株刚从灵药园采来的灵药,递给姜文哲:“放粥里,补血的。”
姜文哲接过灵药,洗净,切碎,撒进粥里。
那粥的香气立刻就变了,多了一丝清苦,一丝甘甜。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一个一个地来。
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吊着胳膊,有的头上缠着绷带,有的脸上还带着伤。
他们走进厨房,坐下来,等着吃饭。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笑。
熊静是最后一个来的,她站在厨房门口,望着里面那道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走进厨房,站在他身边。
“夫子,还是我来吧。”
“不用。”
姜文哲头也不回,“你坐着,马上就好。”
熊静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炒菜。
他的动作还是那么快,那么利索,像是做了无数遍。
但他的手指在抖,很轻的抖,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夫子。”
她忽然开口。
“嗯。”
“你的手。”
姜文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
他把手放下,转过身看着她。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张绝美的面容照得通透。
她的眼中,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温柔,不是坚定,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熊静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手很凉,骨节分明,指尖有旧伤疤。
她握着那手,翻过来,覆过去,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夫子。”
她轻声说:“三千年后,我们还在一起吗?”
姜文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千川湖上那轮刚刚升起的太阳,暖暖的,软软的,把所有的夜色都融化了。
“在。”
“一直都在。”
饭摆在湖边的石桌上。
桌不够大,人太多,坐不下。
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坐在石头上,有人靠在柳树上。
但没有人抱怨。
他们只是端着碗、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看天。
琥玉婵伤最重,坐不了只能躺着。
琥天婵把饭端到她面前,一口一口地喂她。
“好吃吗?”
琥天婵问。
“好吃。”
琥玉婵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郎君做的,什么都好吃。”
石晓容坐在湖边,手里捧着一碗粥。
粥里放了她采的灵药,补血的。
她喝了一口,又一口,慢慢地喝,像是在品一杯很贵的茶。
楚玉珂抱着琵琶,坐在回廊上,手指在仅剩的四根弦上轻轻拨动。
她弹的还是那首曲子,写了八百年的那首。
断了的弦还没接上,但没有人催她。
他们有的是时间,三千年呢。
骆天行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端着一碗饭。
他的剑断了,拳头碎了,头上缠着绷带,脸上还带着血。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千川湖底的月光石。
张歧坐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饭。
一万多岁了,还是那么能吃。
他扒了一口饭,又扒了一口,忽然停下来,望着碗里的红烧肉。
“怎么了?”骆天行问。
“没。”
张歧低下头,继续扒饭:“就是觉得,这肉,比以前好吃了。”
曾唯蹲在湖边,手里端着一碗汤。
他喝了一口,又一口,忽然笑了。
“三千年,够我突破炼虚了。”
靳芷柔站在高处,望着这一桌人,望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眶微微泛红。
她等这一天,等了一千多年。
她端起酒杯,站起身。
所有人,同时站起身。
“这一杯。”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敬三千年!”
“敬你们!敬——回家!”
众人齐声应和,一饮而尽。
太阳下山的时候,姜文哲一个人坐在湖边。
不是不想叫人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湖面上的雪已经被风吹散了,水又清了,清得能看到水底的石头。
石头上有青苔,青苔上有鱼,鱼一动不动,像是在打盹。
他低下头,望着手里那枚刻刀。
刀柄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伍松童子第一次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