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三日后。
传送阵前，第二批修士整装待发。
十万人，与十年前一样。
但这一次，送行的人更多了。
靳芷柔站在姜文哲身边，望着那些即将离开的面孔。
她知道十年后，这些人中的一部分，会成为新的化神、新的元婴、新的金丹。
魔界深处，有一座没有固定形态的世界。
它时而化作巍峨的宫殿，时而变成幽深的峡谷，时而又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它随着进入者的心境而变化，你恐惧什么它就变成什么。
你渴望什么，它就给你什么。
这就是幻境迷宫，第七魔圣幻心魔圣的领地。
此刻，幻境迷宫的最深处。
一座由无数光影交织而成的大殿中，幻心魔圣正坐在一张由梦境编织的王座上。
他没有固定的形态。，此刻的他是一名人族老者的模样。
白发苍苍，面容清瘦。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看上去就像一个人界随处可见的散修。
这是他从那些从人界返回的魔君、魔帝记忆中，提取出的“最安全”的形象。
他的面前，跪着数十道身影。
有魔君、有魔帝，都是参与过上次大战、侥幸逃回魔界的幸存者。
“说说吧。”
幻心魔圣开口，声音温和得如同一个慈祥的长辈：“你们眼中的人界是什么样的？”
沉默片刻，一尊魔帝率先开口：“启禀魔圣，人界......很弱。”
“弱？”
幻心魔圣的眉头微微挑起。
“是，他们中修为最高不过炼虚。”
“凡人全是两脚羊，修炼体系落后我圣界（魔界自称圣界）至少一个纪元。”
这个魔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但他们又不怕死。”
幻心魔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们三千亿大军，四位魔祖、一百四十尊魔帝。”
“人族只有一亿两千万修士，十几尊炼虚。”
“按理说，这样的仗我们随随便便就能赢......但我们输了。”
另外一个魔帝低着头，声音沙哑的道：“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拼命。”
“他们的炼虚修士，宁愿自爆也要拉我们同归于尽。”
“他们的化神修士，明知必死也要冲上来挡住我们的路。”
“他们的元婴、金丹甚至筑基，那些在我们眼中如同蝼蚁的存在，也敢举着武器冲向我们的魔君。”
“他们......。”
魔帝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们不怕死，甚至是期望死在我们手中一样！”
幻心魔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意味深长。
“不怕死......！？”
他轻声重复，然后望向其他魔君、魔帝：“还有呢？”
另一尊魔帝开口：“启禀魔圣，人界还有一种叫‘火药’的东西。”
“我搜过一个人族元婴的魂，那个人族元婴认为火药威力巨大、成本低廉。”
“所以他们的火炮，一轮齐射可以覆盖数百里。”
“最重要的还是刚刚出现的那种法宝，人族叫它‘剑河罗盘’。”
“剑河罗盘展开后可以覆盖数千里，领域内剑气如雨、魔君以下踏入即死。”
幻心魔圣的目光微微一凝：“剑河罗盘？刚刚出现......谁炼的？”
“一个人族修士，叫姜文哲。”
另外一个魔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就是他，一箭射杀了鬼斗魔祖。”
“也是他以一己之力，磨灭了惊髂魔祖的分身。”
“他掌握了至少三种规则，土、力、元磁。”
幻心魔圣的手指微微一顿，一个人族炼虚竟然掌握了三种规则。
“这个姜文哲，有点意思！”
他轻声说着，然后望向那尊魔帝：“还有吗？”
“还有......还有六腑系体修。”
魔帝的声音更加凝重：“那也是一套刚刚研发出来的修炼体系，好像也是姜文哲开创的。”
“修炼者不需要灵根，不需要天赋、只需要——拼命。”
“他们的恢复力是普通修士的五倍以上，持久力是十倍以上。”
“上次大战，魇魂殉爆后正是这些六腑系体修稳住了防线，让我们的进攻功亏一篑。”
幻心魔圣站起身，在大殿中缓缓踱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虚空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数十尊魔君、魔帝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幻心魔圣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