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有靳芷柔亲手炖的灵鸡汤。
有楚玉珂按着古法做的桂花糕，有琥玉婵从战虎仙宗带来的特产腊肉，还有巧虎第一次尝试做的、卖相不太好看但闻着很香的烤肉。
琥玉婵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跑来跑去，嘴里嚷嚷着“让开让开让开”，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往桌上放。
琥天婵跟在她身后，手里端着另一盆菜，一脸“我不想认识这个人”的表情。
楚玉珂坐在桌边怀里抱着琵琶，偶尔拨弄几下琴弦流淌出几串舒缓的音符。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长裙，整个人显得温婉又柔和。
靳芷柔从厨房里走出来解下围裙，在姜文哲身边坐下。
红小螳趴在她肩头，十八翼微微张开惬意地眯着眼。
石晓容独自坐在角落，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枚灭魂针。
但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姜文哲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青小螳最不安分，一会儿飞到桌边偷吃一块肉。
一会儿又飞到熊静的身旁说一说悄悄话，或者跑去窗边往外看，嘴里嘟囔着“怎么还没来怎么还没来”。
红小螳被她吵得不耐烦，一翅膀把她扇开她又咯咯笑着飞回来。
巧虎安静地坐在琥玉婵身边，银发垂落、虎耳微微颤动。
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桌上那盘自己做的烤肉上，表情有些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下厨，不知道会不会被嫌弃。
霁雨霞和黄雪莹是最后走进客厅的，她们在姜文哲身侧坐下没有说话。
姜文哲见所有人都到齐，主动举起酒杯：“今天，不谈战事、只谈彼此。”
“喝酒。”
众人举杯。
这一餐吃了很久。
琥玉婵喝多了，开始拉着琥天婵和巧虎讲她当年在妖帝荒原狩猎赛上的“丰功伟绩”。
讲到自己如何挑翻三个鹰啸仙宗的弟子时，手舞足蹈的差点把酒杯打翻。
琥天婵面无表情地按住她的手腕，幽幽道：“不对吧玉婵，你当年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琥玉婵大怒：“胡说！我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
巧虎在一旁抿着嘴笑，眉眼弯弯。
楚玉珂被逗乐了，拨动琴弦弹起一首欢快的曲子。
那曲调轻快活泼，像是山间的小溪在流淌。
靳芷柔靠在姜文哲肩头，静静听着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石晓容依旧坐在角落，但她的酒杯已经空了三次。
灭魂针被她收了起来，此刻她的手中只有一杯温热的酒。
青小螳喝了一小口酒，小脸通红的趴在熊静的膝头。
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哲哲......奴奴以后要......要生小宝宝......”
没说完，就睡着了。
红小螳从靳芷柔肩头飞下来，落在青小螳身边用触须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青小螳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
熊静见红小螳的动作有些大，急忙开口制止。
认得红小螳特别不悦，悄悄的用力用触角抽了青小螳一下后迅速躲回靳芷柔怀里。
巧虎望着这一幕，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夜深了，众人陆续散去。
最先离开的是师祖霁雨霞和黄雪莹，她们师徒不知道在聊什，今天都没怎么掺和家里的事情。
琥玉婵被琥天婵和巧虎架着拖走，嘴里还在嚷嚷“我没醉、我没醉”。
楚玉珂抱着琵琶与靳芷柔道别后离开，青小螳是被熊静抱走的。
客厅中，只剩下姜文哲和石晓容。
石晓容是今天的轮值，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远处的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姜文哲来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沉默。
许久，石晓容开口，声音很轻：“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姜文哲微微一怔，旋即笑了：“是啊，回想起来那天我可是被师姐的气质给狠狠惊艳到了的。”
石晓容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极淡却真实存在。
“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对任何人有任何感觉了。”
她没有说“感觉”是什么，但姜文哲懂。
石晓容的过往，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丧夫丧子，心死如灰。
特别是刚刚到千川湖的那些年，她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活着，却不再活着。
石晓容沉默片刻，缓缓道：“后来有个人，用了很不要脸的办法，把我从那个坑里拉了出来。”
姜文哲微微一怔，旋即想起当年那句“走肾救人”的浑话，不由得有些汗颜。
“那个办法，确实很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