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两亿......年......。”
什么？
众人一愣。
霁雨霞却已扑到近前，颤抖着手终于轻轻抚上姜文哲的脸颊。
触感冰凉不再是那种濒临破碎的脆弱，而是带着某种玉石般的温润与坚实。
“文哲......文哲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听着自己师祖的哽咽声，姜文哲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霁雨霞脸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渐渐有了神采。
姜文哲看着霁雨霞，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
然后极其缓慢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师祖......。”
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石摩擦，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姜文哲眉心那点琥珀光芒彻底收敛融入元神深处。
“大长老......。”
姜文哲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因为什么魂游天外了两亿年之久。
特别是看到大长老只剩下半边躯体的模样，快要被自己遗忘的记忆总算是恢复过了。
而那双奇异的琥珀色眼眸，骤然闪耀起了莫名的神色来。
姜文哲在沉睡的时间里，他的意识却并未停歇。
在众人眼中眉心光芒明灭，元神自愈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可在姜文哲的感知里，那“一炷香”，却是漫长到足以让星辰诞生又湮灭的两亿年。
在意识沉入元神深处的那一刻，姜文哲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数破碎的规则碎片、断裂的道韵丝线、以及被摧毁的“存在概念”残骸。
自己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星云，在虚无中缓缓旋转、碰撞、消散。
那是自身被降维打击后，溃散的法力根基、神通印记、乃至“自我认知”的碎片。
正常修士遭遇此等创伤，元神会本能地尝试收集这些碎片。
艰难地拼凑回原来的样子，那将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且最终拼凑出的，也必定是残缺的、布满裂痕的“旧我”。
但姜文哲没有。
在意识沉入混沌的瞬间，历经红尘炼心、早已臻至“悟空”之境的心境修为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无惧，无悲，无执，无我。
姜文哲没有试图去抓那些代表“过去”的碎片，而是任由意识彻底放开融入这片混沌。
恍恍惚惚间“看”到了一些无法描述的东西，就比如说土之规则的本来面目。
那不是戊土法力的厚重，不是地脉灵气的滋养，不是大地琥珀甲的坚硬。
那些，都只是规则的表象、是枝叶、是皮毛。
真正的土之规则是“承载”、是“孕育”、是“轮回”，是万物归尘、尘又生万的“根基”。
姜文哲亲眼看到星辰破碎化作陨石尘埃，在虚空中漂泊亿万年。
最终被一颗年轻的星球的引力捕获，坠落大地成为土壤的一部分。
看到沧海桑田，高山被风雨侵蚀成沙砾。
沙砾被河流带入海洋沉积为岩层，又在造山运动中隆起为新的峰峦。
看到生命诞生于泥土，汲取土中养分成长。
死后躯体腐烂，重归尘土滋养新的生机。
土，是终点、亦是起点。
是毁灭后的沉寂，亦是新生前的温床。
它不争不抢，只是沉默地承载一切、消化一切、转化一切。
“原来如此......＞”
意识在混沌中发出无声的叹息。
姜文哲“伸手”，轻轻触摸那些流转的土之规则本源。
不再是“修炼”，不再是“驾驭”，而是“成为”。
意识与土之规则交融，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起初是一丝、一缕，渐渐化作涓涓细流最终奔涌成滔天江河。
百年，千年，万年......。
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
当姜文哲对土之规则的领悟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意识再度拔高“看”到了土之规则之上，那更加宏大、更加本质的“地之法则”。
那不仅仅是物质层面的“土地”，更是“世界”的基石、是“位面”的承载体。
是维系一方天地稳定，平衡阴阳、造化万物的根本法则之一。
地之法则，包容土之规则却又远超其上。
那是一个更加浩瀚的领域，以姜文哲目前的境界只能惊鸿一瞥、窥见冰山一角。
但仅仅这一瞥，已为自己指明了未来的方向。
姜文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