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唐琦如此。那遮天盖地的冰棱，每一根都带着极致的‘杀意’，就算是仙人来了，也得头皮发麻，便何况只是区区有点能力凡人。他死死盯着漫天而来的冰棱，急促地大吼道：“快把我送回去，快！”...豫郡南部的山风卷着松针掠过岩缝，篝火余烬里浮起一缕青烟，在月光下缓缓扭曲成半片鳞纹，又倏然溃散。猪诡瘫在冷硬的山石上，右后腿被削去大半，断口处泛着诡异的粉红嫩肉——那是尝鲜真人用剑气逼出它体内最后一丝污血后留下的“活祭”痕迹。它喉头鼓动，却发不出声，只眼珠暴凸地盯着对方手中那柄剑：剑身无鞘，通体漆黑如墨，剑脊却嵌着七颗星芒状的银斑，每颗银斑都在随呼吸明灭，像七只缓慢眨动的眼睛。尝鲜真人将最后一块焦脆的猪蹄骨丢进火堆，火星炸开时他忽然抬手，指尖在虚空划了三道暗红符痕。符痕未散，山坳外二十里处的林间便响起一声闷哼，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噗通声。猪诡瞳孔骤缩——它认得那声音，是它逃出御兽宗时咬断喉咙的守山灵犬！可那狗分明已被它吞食炼化，连魂魄都碾成了碎末……“你喂过它多少次人血？”尝鲜真人突然问，声音轻得像拂过蛛网的蛛丝。猪诡浑身肥肉猛地一颤。它记得清楚：七百三十二次。每次割开活人的颈动脉，温热的血浆喷涌进它咧开的巨口中时，腹中那枚御兽宗赐下的“饲灵丹”就会嗡鸣震颤，将血气尽数抽吸，再反哺回它暴涨的肌理。它曾以为这是宗门恩典，直到某夜偷听到长老议论：“……这头彘妖养得正好，待八公主苏醒，剥皮剔骨熬成‘玄脂膏’，足抵三条真龙精血。”火堆噼啪爆响，映得尝鲜真人半边脸忽明忽暗。他弯腰拾起一根烧焦的松枝，在灰烬上缓缓勾画——不是符咒，而是一幅极简的舆图：中央一点朱砂，四周环绕七座尖峰，峰顶皆悬着残缺的铜铃。猪诡盯着那朱砂点，心脏几乎停跳：那是御兽宗禁地“饲心崖”的阵眼！可这舆图缺了最关键的一笔——崖底深潭中那株千年血参的根须走向！“你画错了。”猪诡嘶哑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血参主根该向西斜三十度，而非正北。”尝鲜真人笔尖一顿，松枝尖端的火星“嗤”地熄灭。他缓缓抬头，唇角向上扯出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御兽宗饲心崖的血参，三十年前就被我连根挖走了。现在潭底泡着的，是用你同类尸油浇灌的赝品。”他忽然伸手捏住猪诡左耳，力道轻巧得像拈起一片羽毛，却让整头猪妖瞬间僵直，“你猜，当年替我挖参的那只九尾狐，现在在哪儿？”猪诡耳根的绒毛陡然倒竖。它当然知道！那狐妖被饲心崖镇压三百年，每逢朔月便要剜出一捧心头血喂养血参——可三年前某个雷雨夜，镇压法阵突然崩裂，狐妖裹着血雾冲天而起，临走前还朝崖底啐了一口带着金屑的唾沫。后来宗门秘档记载：“狐妖叛逃，疑与域外天魔勾结，其唾沫含‘蚀界涎’，已污染血参三十七株……”“你……你是当年那个挖参人？！”猪诡终于明白为何对方剑气能斩断自己所有逃遁路径——饲心崖的护山大阵，本就是此人亲手布下又亲手拆解的！尝鲜真人松开手指，任由猪诡瘫软下去。他起身踱到崖边，俯视脚下翻涌的云海。月光穿透云隙，在他衣摆投下斑驳暗影，那些暗影竟悄然游动，渐渐聚拢成一条细长墨线，蜿蜒爬向云海深处。猪诡骇然发现，那墨线所指的方向，正是京城方位！更令它毛骨悚然的是，墨线尽头隐隐浮现出半截断裂的青铜鼎足——正是孔家祭坛最核心的“承天柱”构件！“你抢走猪诡，是为了孔家祭坛？”猪诡声音发颤，“可那祭坛图纸早被李林夺走了……”“图纸？”尝鲜真人嗤笑一声，袖袍无风自动，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暗金色纹路——那纹路赫然是无数微缩祭坛层层嵌套，每座祭坛中心都悬浮着一粒猩红血珠，“孔家那点雕虫小技，不过是我三千年前随手丢给下界蝼蚁的残羹冷炙。真正能引动龙脉的祭坛，需以烛四阴脊骨为基，吞天蟾泪为引，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猪诡溃烂的断腿，“……以活祭之躯为薪火。”猪诡如遭雷击。它终于听懂了——对方根本不在意什么祭坛图纸！从头到尾，目标都是它！一头被御兽宗豢养、吞噬过七百三十二名活人、体内血肉早已凝成“伪烛阴”雏形的猪妖！所谓劫掠，不过是把祭品押送到祭坛前的最后一步！“你……你想拿我当祭品？！”猪诡嘶吼着挣扎，却见尝鲜真人指尖轻弹，一道黑气钻入它鼻腔。刹那间，它腹中翻江倒海，七百三十二张人脸在胃壁上浮现又湮灭，每张脸上都刻着同一个字：祭。“闭嘴。”尝鲜真人转身，黑剑无声归鞘，七颗银斑同时黯淡，“再吵，我现在就剖开你的肚皮，把那些人脸一颗颗抠出来喂鸟。”他缓步走回篝火旁，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舌竟是半截缩小的龙角，“知道这是什么吗？”猪诡望着那铃铛，魂魄都在尖叫——这是御兽宗至宝“缚龙铃”！传说中能禁锢真龙元神的凶器！可宗门典籍记载，此铃三百年前已在镇压烛四阴时自毁……“典籍撒谎罢了。”尝鲜真人指尖摩挲铃身，铃面浮现出细密裂痕，裂缝深处透出幽蓝光芒，“当年烛四阴被围攻，确实濒死。但它临终前吐出最后一口浊气，化作‘晦朔瘴’笼罩整片龙渊。你们这些后辈只知瘴气蚀骨，却不知它真正的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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