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年辗转于帝国各大拍卖场,人脉极广,与帝都许多达官显贵、富商巨贾都有交集,自然认得王越清。
王越清脚步未停,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平静无波,仿佛看着一件精致的摆设,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柳大家,许久不见,风采依旧。某此番是私访,陪友人办事,不便叨扰。”
柳倾欢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反而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一片雪白随之荡漾,引得附近几个包厢里探出的目光一阵发直。
“王大公子还是这般不解风情~”她目光流转,又在白墨和王雪浅身上扫过,尤其在王雪浅脸上和那身红衣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随即又娇笑道:“既如此,倾欢就不打扰王大公子雅兴了。稍后台上,还请公子多多捧场哦~”
说罢,放下珠帘,留下一缕甜腻的香风。
王雪浅皱了皱秀挺的鼻子,小声嘀咕:“这女人身上的香味,熏死人了。哥,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种...”
“生意场上的应酬罢了。”
王越清淡然道,语气寻常,仿佛刚才只是路过了一株开得过于浓艳的花,“这柳倾欢手腕不俗,背景也复杂,莫要深交便是。”
白墨对此不置一词。
王雪浅则撇了撇嘴,不再多问。
刘掌柜和孙管事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见。
刘掌柜亲自在前引路,孙管事稍后半步陪同,众人人沿着铺着厚软绒毯的宽阔走廊,向前走去。
沿途,自然吸引了更多楼内宾客的目光。
那些目光,远比外面广场上的更加直接、炽热、且带有评估意味。
能进入聚宝楼内部的,至少是有些身家或门路的,自然更有眼力,也更大胆。
“看,是白家少爷!他身边那两位是...?”
“方才刘掌柜和孙老都那般恭敬,定然是了不得的人物!那男子气度...绝非凡品!”
“那红衣姑娘...天,生得这般模样!是哪家的千金?怎从未见过?”
“嘘,小声点。不过...真是郎才女貌,不,是三人皆是人中龙凤啊...”
低语声如同细微的涟漪,在人群中扩散。
然而,这涟漪之下,更有几道格外灼热、甚至带着钩子般企图的目光,牢牢锁定了走在中间的王越清。
他今日衣着看似简洁,但那身锦袍的料子,是姑苏城一年只出十匹的云纹锦,在灯光下会有极淡的云水暗纹流动,非巨富或顶级权贵不可得。
更遑论他本身那种融合了世家贵气、军旅硬朗与洞察世情从容的独特气质,俊朗深刻的五官,嘴角那抹似有若无、令人心折的温和浅笑...
在这充斥着铜臭、欲望与刻意彰显的场合里,宛如浊世中一道清冽的月光,鹤立鸡群。
首先行动的,是一个身着桃红色百蝶穿花云缎裙、身段窈窕、妆容精致妩媚的年轻女子。
她似乎刚从二楼一间地字号包厢出来,正与女伴说笑,眼角余光瞥见上楼的王越清,脚步立刻顿住,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势在必得的光芒。
她理了理鬓发,调整了一下本就开得略低的领口,脸上绽开一个自认最娇媚动人的笑容,在三人即将经过她身边时,忽然“哎哟”一声,身子极为自然地微微一晃,手中那柄精巧的团扇脱手,不偏不倚,朝着王越清的脚边飘落。
“这位公子...”她声音娇滴滴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求助,目光盈盈地望着王越清,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等待英雄弯腰为她拾起扇子,然后便可顺理成章地搭讪、道谢、攀谈...
这一套,她在各种场合对不少青年才俊用过,屡试不爽。
然而,王越清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就在那团扇即将落地的刹那,一股柔和的气劲巧妙地托住那柄团扇,让它轻轻落在一旁的空椅上,既未落地沾尘,也未碰到王越清分毫。
王越清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扇子,只是目光极为平淡地扫了那桃衣女子一眼,那眼神温和依旧,却清澈见底,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精心设计的小把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礼貌的疏离。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对方的意外,脚步不停,继续向上走去。
桃衣女子脸上的娇媚笑容瞬间僵住,伸出去一半准备接扇子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眼睁睁看着王越清淡然走过,连多一秒的停留都无。
她身旁的女伴忍不住掩口低笑,周围几个看到这一幕的宾客也投来戏谑的目光,让她脸颊迅速涨红,又羞又恼,连忙捡起扇子,躲回了包厢。
这只是开始。
转角处,一位穿着粉红缕金蝶恋花襦裙、头戴赤金镶宝大发钗、容貌秀丽、气质却带着几分刻意高傲的少女,似乎早已等候在此。
她身边簇拥着几位同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闺中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