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越清今日穿着一身看似朴素、实则用料极为考究的墨青色暗纹箭袖锦袍,未着华饰,他面容是那种极为端正的俊朗,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但若细看其眉眼,便能发现那笑容深处,是一种洞悉世情般的沉稳与从容,偶尔眸光流转间,锐利如鹰隼,那是久经沙场或权力场熏陶方能养出的气度。
依在他身侧的王雪浅今日则穿着一身石榴红缕金穿花蝴蝶云缎裙,外罩同色绣折枝玉兰的轻纱半臂,在这以素雅、富贵为主色调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明艳夺目,如同灰暗天际骤然跳出一抹霞光。
她云鬓堆鸦,斜簪一支赤金点翠雀衔珠步摇,那雀眼是用真正的红宝石镶嵌,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流转着灼灼光华。
耳垂上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翡翠水滴坠子,衬得她脖颈修长如玉。
她的容貌极为昳丽,眉眼飞扬,顾盼间神采流转,既有少女的娇艳灵动,又隐隐透着一股将门虎女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明媚与飒爽。
看到白墨下车走来,王雪浅立刻松开了挽着兄长的手,提着裙子,像一只欢快的火红雀鸟,几步就迎了上去,脸上绽开毫不作伪的灿烂笑容,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白墨!你可算来了!我和哥哥等你半天了!”
语气亲昵自然,带着一丝娇嗔,全然没有寻常闺秀的忸怩。
白墨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眼中那层沉郁似乎被驱散了些许,嘴角也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声音温和:“越清哥,雪浅。是我来迟了。路上有些耽搁。”
王越清走到近前,伸手很自然地拍了拍白墨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兄长式的关切与鼓励:“脸色还是不好。昨夜又没睡?东西还未见到,先把自己熬垮了可不行。”
他的目光仔细地在白墨脸上扫过,带着不容错辨的担忧,“我和雪浅既来了,今日必陪你到底。放宽心。”
“嗯。”白墨应了一声,没有多说感谢的话,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松懈了一丝。
有些情谊,自幼相伴,早已无需言语。
三人的互动,落在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中,又引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那红衣姑娘是谁?生得这般标致!竟与白少爷如此熟稔?”
“没见过...看衣着气度,绝非寻常人家。那男子又是谁?气度不凡啊!”
“看样子是白少爷的故交?那姑娘...啧,和白少爷站在一起,倒真是璧人一双...”
“嘘!慎言!花洛小姐还...唉,不过这位姑娘,真是明艳照人,怕不是帝都来的贵女?”
人群中,几个特意盛装打扮、以期在拍卖会间隙偶遇才俊的本地富商千金,看着王雪浅与白墨亲近说笑的模样,又看看她身上那身价值不菲、样式新颖别致的红衣,眼中不由得闪过嫉妒与探究之色。
一个穿着鹅黄缕金百蝶裙、头戴赤金步摇的圆脸少女撇了撇嘴,对身旁女伴低声道:“哼,穿得这般招摇,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瞧她那股子活泼劲儿,哪像个正经闺秀?怕不是哪家不懂规矩、上不得台面的旁支庶女,缠着白少爷罢了。”
她声音虽低,却足够让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小姐们捕捉到。
另一个穿着粉紫绣兰草衣裙的少女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青青姐,小声些。我看那男子气度极贵,怕不是寻常人...”
“气度贵又如何?寅客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小姐,咱们谁不认得?定是外乡来的!”
青青不服气,又瞪了王雪浅一眼,尤其看到她发间那支明显价值连城的点翠步摇,心中更酸。
她今日这身行头已是精心准备,可在对方那身灼灼如火的石榴红与璀璨珠宝映衬下,竟显得有几分俗气和小家子气。
王雪浅修为不浅,耳聪目明远超常人,虽未听清具体言辞,但那些充满审视、嫉妒、乃至不善的目光,她如何感觉不到?
她浑不在意,甚至故意朝那几个方向扬了扬下巴,露出一个更加明媚、甚至带着点小挑衅的笑容,然后转过头,对白墨和王越清道:“走吧,里头肯定更热闹。我还没参加过这么大的拍卖会呢!”
不远处,一位穿着蜀绣遍地金牡丹纹褙子、头上插满赤金点翠簪钗的胖夫人,正由两个丫鬟搀扶着,对门口护卫慢吞吞的检查表示不满,声音尖利:“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永昌票号的东家!耽误了时辰,你们赔得起吗?”
护卫面无表情,依旧一丝不苟地核验请柬,检查随身物品,那夫人只得骂骂咧咧地进去。
旁边,几位结伴而来的富家千金,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为首一位穿着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的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眉眼精致,但下巴微扬,带着掩不住的骄矜。
她是寅客城林记绸缎庄老板的独女,闺名荣荣,最是爱出风头。
她正指着旁边一位穿着湖蓝色素锦衣裙、气质娴静的少女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