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管事直视着他,“有软肋,才懂得珍惜;有牵挂,才不会疯狂。金老板,你恨秦九,但你更恨自己的无能和绝后。现在,城主府给你一个改变这一切的可能。不是施舍,是交易。用你的规矩、你的能力、你对这座城的忠诚,换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换一个...可能的未来。”
金不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复杂情绪。
希望、怀疑、耻辱、渴望、还有一丝绝处逢生的战栗。
他看看那盒药,又看看孙管事深不可测的眼睛,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双手上。
他重重地靠回椅背,脸上的狰狞与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多谢...多谢孙管事提点。”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明白了。只是...看着秦九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我这心里...”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
孙管事站起身,“金老板,夜深了,早点回去歇息吧。记住,寅客城的繁荣,需要每一个守规矩的人共同维系。只要根基在,未来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
良久,金不焕伸出手,不是去拿药,而是重重地按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我明日,会安分参加拍卖会。”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会约束好我的人。秦雅...我不会让任何人动她,也不会让人利用这一点来找秦家麻烦,搅乱寅客城。”
“拍卖会后,关于新商路和特殊物资的事...还有这药...”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光,“我愿意与城主府...合作。”
“很好。”孙管事将那小盒向前推了推,“这是第一部分,足量。用法在盒内。事成之后,还有后续。金老板,记住,城主府给的机会,只给珍惜的人。”
金不焕伸出颤抖的手,缓慢而坚定地将那个小盒子握在手心。
那冰凉的触感,却让他感到一阵灼热。
这不仅是药,这是他的未来,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家主最后的尊严和希望。
“我明白。”他将盒子紧紧攥住,站起身,对孙管事深深一揖,“多谢...孙管事。多谢城主大人。”
这一揖,鞠掉了他所有的狂傲与伪装,露出一个被现实打垮、又被一线希望勉强粘合起来的疲惫灵魂。
金不焕站起,对着孙管事拱了拱手。
“好走不送。”孙管事点头。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但脚步却异常沉稳。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孙管事,若是...若是发现有人想在寅客城搅风搅雨,不管是针对谁,需要我金某人出力、出钱、或是提供些消息的地方...只要是为了这座城,我金不焕,义不容辞。”
“我金不焕,从今往后,只是寅客城一个想要重振家业、留下血脉的普通商人。秦九的恩怨...罢了。”
说完,他拉开那扇沉重的、铭刻着符文的石门,步入外面昏暗的甬道,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孙管事独自站在静室中,看着重新关闭的石门,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轻轻叹了口气,自语道:“嫉恨如火,却能守住心中一线清明,知进退,明大义...这金不焕,倒也是个人物。只是,心魔已生,家业不振,未来如何,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枚玉牌,指尖灵光一闪,玉牌上浮现出几行细小的文字,似乎是在记录或传递着什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