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他修炼残本功法、弑师、觊觎六脉神剑,不择手段。
直到临死之际,他心中最后放不下的,依旧是这个问题。
罗伊看着他眼中那最后的执念,心中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平静。
“老师曾说,破境之法,不在外,而在内。”
“不在求,而在悟。”
“不在夺,而在舍。”
“不在强,而在柔。”
“不在争,而在让。”
“不在有我,而在无我。”
姆拉克听着,眼中渐渐露出恍然之色。
他喃喃重复着罗伊的话,嘴角竟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不在外……而在内……不在求……而在悟……”
“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罗伊缓步上前,站在姆拉克面前。
“师兄,你可曾后悔?”
姆拉克抬起头,看向罗伊。
“后悔?”
姆拉克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苍凉,带着无尽的悲怆。
“老夫一生,从不后悔!”
“弑师,不悔!叛教,不悔!”
“若真有后悔之事,便是当初没有将你诛杀!”
罗伊眼中悲悯更浓,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缓缓转身,向厅外走去。
身后,传来姆拉克苍凉的笑声,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终于,笑声戛然而止。
姆拉克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没有人上前。
郭靖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黄药师摇了摇头,负手走向厅外。
一灯大师与鸠罗什低诵佛号,缓步跟随。
白万剑看了姆拉克一眼,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杨过牵起小龙女的手,两人相视一眼,缓缓向厅外走去。
身后,只余姆拉克一人,跪在大厅中央。
罗伊站在厅外,负手而立,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晨曦。
“罗伊,除恶务尽……”
杨过与小龙女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
罗伊轻声回答,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伊玛目,让他静一静吧。”
杨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身后的大厅内,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
似哭,似笑。
渐不可闻。
姆拉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感受着体内残存的真气,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为追求力量不择手段。
弑师叛教,远赴中原,与阿其那这等阴毒之人联手,为的不过是更进一步。
可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
走火入魔,经脉错乱,最后还是靠他人施舍的功力苟延残喘。
这是何等的讽刺?
姆拉克忽然笑了。
笑得惨然,笑得苦涩。
他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两道深深的泪痕。
他哭了?
姆拉克伸手摸了摸脸颊,看着指尖那湿润的痕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
眼泪是弱者的表现。
他姆拉克,绝不允许自己有半分软弱。
可此刻,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
是为那逝去的力量而哭?
是为那无边的痛苦终于消散而哭?
还是为那深埋在心底的悔恨而哭?
姆拉克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的他,前所未有的脆弱,也前所未有的真实。
“师兄。”
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姆拉克浑身一震,缓缓转过头。
罗伊不知何时已回到厅内,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静静地看着他。
姆拉克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罗伊在他身侧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姆拉克。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良久,姆拉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是来看老夫笑话的?”
罗伊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
姆拉克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直视着罗伊,“来可怜老夫?”
“老夫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罗伊看着他,轻声道:“我知道。”
“那你来做什么?”姆拉克追问。
罗伊沉默片刻,缓缓道:“来送你一程。”
姆拉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