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冰冷而坚实,内部传来稳定、低沉的能量场脉动,隔着防护都能隐约感知。
没有时间研究,没有时间连接测试。
目标已获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即刻开始返回之路——
从这艘正在解体的钢铁坟墓,回到那个充满未知但至少有一线生机的深海,再回到水面,回到等待的同伴身边。
他一脚踹在刚刚锁死的内层舱门上,借力向后,然后猛地向前用肩膀撞去!
“砰!”
舱门应声向内弹开。
但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意志坚韧如钢铁的白酒,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刚才他通过外舱门进来时,海水还只蔓延到导弹储存舱的三分之一高度,大部分导弹的上半截还露在水面之上,在闪烁的红光中投下狰狞的影子。
而如今……
整个巨大的导弹储存舱,已经被汹涌、浑浊、翻滚着泡沫的海水完全灌满、淹没!
视线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在潜艇应急红灯映照下呈现出血色的动荡水体。
那些横七竖八的导弹,此刻如同沉睡在血色沼泽中的远古巨兽骸骨,随着水流的激荡而微微晃动、彼此碰撞,发出沉闷的、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更可怕的是,整个潜艇显然在刚才他获取马蹄铁的短暂时间里,发生了更剧烈的姿态变化。
它正在以某个看不见的轴心,持续地、加速地翻滚、旋转着!
能感觉到强大的离心力试图将他甩向舱壁,海水因旋转而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视野中一切都失去了固定的方向,只有翻滚的导弹、飞溅的杂物、和扭曲的血色光影。
“轰隆!哗——!”
数枚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导弹,在离心力和水流冲击下,终于从原本卡住的位置脱离、滚落,如同失控的巨柱,狠狠砸入海面,激起巨大的水波和冲击,带动周围更多导弹发生连锁位移!
白酒强迫自己调整好几乎要失控的心态,深深地吸了一口面罩内冰凉的混合气体。
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每一秒的迟疑都可能葬身于此。
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了那片血色、狂暴、充满致命撞击物的水面之中。
压力服推进器全力启动,提供着有限的动力。
他必须在这片杂乱无章、如同被巨人胡乱丢弃的巨型钢管森林般的导弹丛林中穿梭、游动。
这不仅仅是游泳。
这是在死亡迷宫中的极限障碍赛。
他不仅要全神贯注地规避着那些交错、晃动、随时可能倒塌或滚落的导弹巨柱,在它们之间狭窄、扭曲、瞬息万变的缝隙中寻找前进的路径。
还要在心底祈祷,幸运女神在这一刻能站在他这一方。
因为,有数不清的导弹正在这翻滚的潜艇内失去最后的固定,有无法预估的概率,在任何时候,会从他头顶、身侧、或者任何方向砸落。
白酒清楚,随时,都可能被一枚重达数吨、边缘锋利的导弹砸中、挤压、碾过,变成一摊混杂在锈渣和海水里的肉泥碎末。
同时,还有那些已经脱落、在血色海水中失去控制、如同醉酒巨人般四处缓慢游荡、翻滚的导弹,它们本身就是致命的碰撞体,轨迹完全无法预测。
白酒咬紧牙关,挥动着双臂,在这危机四伏、光线混乱、方向感丧失的深海炼狱中,拼尽全力地游动着。
腰部和脚踝的剧痛早已被求生的肾上腺素和极度的专注暂时压制。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只有记忆中通往外部舱门的那个大致方向。
由于潜艇持续不断、且速度似乎还在加快的翻滚转动,促使舱室内的水流运动和导弹的位移、转动也愈发剧烈、加快。
他好几次险些被突然横移过来的导弹撞上,或被强大的漩涡水流带偏方向,不得不付出更多体力修正。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险死还生、身上压力服已增添数道新刮痕和凹痕后,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那个通往外部过渡舱的圆形舱门轮廓!
出口!
然而,好巧不巧,就在他即将抵达的瞬间——
“轰!”
一枚不知从何处滚来的巨大导弹,正好以其粗壮的弹体,斜着抵在了那扇本应敞开着的舱门阀门上,将舱门死死顶住、卡死!
只留下一条狭窄得连手臂都无法伸入的缝隙!
“不!” 白酒心中怒吼。
他立刻游过去,双手抵住那枚卡门的导弹冰冷湿滑的侧面,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其推开,挪至一侧。
压力服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液压助力开到最大。
但是,他这种凡人的力量,哪怕有高科技压力服辅助,又哪里能对抗一枚重量以吨计、且被水压和结构卡住的钢铁巨物?
导弹纹丝不动,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