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似乎在他们离开燃烧木屋后稍微减弱了一些,但寒风依旧如同亿万把冰刀,永不停歇地刮过这片苍白、死寂的世界。
天空是一种沉重的、仿佛触手可及的铅灰色,低低地压在冰原上,与远方白色的地平线模糊地融为一体,令人窒息。
能见度依然很差,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脚下积雪被踩实的“咯吱”声。
佩佩飒走在最前面,她的身上披着厚实的毛皮,脸上裹着围巾,只露出一双平静得近乎麻木的眼睛。
她的手中,紧紧攥着那块黄铜怀表,仿佛那是与逝去的鸡尾酒最后的联结。
她的身后,用结实的皮绳拴着一队强壮的阿拉斯加雪橇犬。
这些犬只似乎对恶劣的环境早已习惯,它们沉默地跟着,只有鼻孔中喷出的白气和偶尔甩头抖落身上积雪的动作,显示着它们的存在。
寒风吹打着走在稍后的贝尔摩德的面庞,她的金发在帽檐下飞舞,脸上因为寒冷而失去了血色,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从木屋废墟中捡来的、勉强还能用的老旧猎枪,枪口微微向下。
她们的周围,每隔大约五十米,就矗立着一个半人高、泛着微弱冰蓝色或乳白色光线的球状体装置。
这些装置似乎是某种气象或地质监测设备,表面覆盖着冰霜,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一颗颗沉默的、点缀在苍白画布上的诡异眼珠,为这片荒原增添了一丝冰冷的科技感和莫名的监视意味。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或仍在低功耗运行的前哨观测站。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艰难地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跋涉,朝着某个预定的、可能存在备用逃生工具或接应点的方向前进。
身后,遥远的天边,似乎还能看到圣马修岛方向升起的、被风雪模糊的浓烟,但很快就看不见了。
一切,仿佛都被这无边无际的白色与寒风吞噬、掩埋。
“北卡罗来纳”号潜艇,指挥中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紧张——不是搏杀的血腥,而是精密计算、无声对抗与命运抉择的凝重。
布莱索舰长站在中央指挥台前,他的手指在巨大的触控战术屏幕上快速、精准地滑动、点击。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海图、声呐图谱、以及刚刚解码完成的、用醒目红色标注的那串数字——从圣马修岛传来的坐标。
白酒站在他身旁,身上简单包扎了伤口,换了一身干燥的潜艇作训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个坐标点。
布莱索将坐标在全球海图上定位,然后,他刻意压低了语气,放缓了语调,仿佛在陈述一个令人遗憾的事实,又像是在安慰白酒:
“你需要的那个‘坐标’,恐怕……我想你应该上错了潜艇。”他微微歪头,“坐标显示的位置,在好望角附近海域。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约3219公里。”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充分消化,然后清晰地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结论:“在地球的另一端。位置,完全是相反的。”
好望角。
南半球。
非洲最南端。
与他们现在所在的北冰洋,几乎是地球上最遥远的对角线距离。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这个消息,恐怕会瞬间崩溃——历经千辛万苦,几乎搭上所有同伴的性命,得到的竟然是一个南辕北辙、毫无意义的坐标?
是鸡尾酒搞错了?
还是信号被干扰篡改了?
然而,白酒听完,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失望、懵圈或暴怒的表情。
反而,他的神色在刹那间透露出一股奇异的激动之情!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收缩,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闪光!
他的大脑,在听到“完全相反”这几个字的瞬间,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运转、思考!
所有的线索——鸡尾酒的谨慎、他销毁原始磁盘、将坐标刻在表背、临死前依然坚持发送——如同散乱的拼图,在这一刻被“相反”这个词,猛地拼在了一起!
“正好……?”白酒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一种恍然和兴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没有等待布莱索进一步解释,而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在战术屏幕上,对着那个标注在好望角附近的红色坐标点,快速地双击、选中!
然后,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虚拟的地球仪模型上,开始三百六十度地调控、旋转!
他的动作快而精准,目光死死盯着坐标点随着地球旋转而产生的位置变化。
他的嘴里,小声地、却清晰地喃喃道,仿佛在验证一个大胆的猜想:“正好……相反。正好……相反……”
布莱索起初有些疑惑,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