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般的景象。
火焰已经吞噬了大半个木屋,浓烟滚滚,温度高得让人无法呼吸。木材燃烧的噼啪声、结构断裂的呻吟声不绝于耳。幸存的人在火海中挣扎、搏杀。
他的首要目标,变成了眼前这个一而再、再而三阻挠他、甚至让他受伤(肩膀被咬)的“苍蝇”——麦卡伦!
他要亲手掐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麦卡伦被重摔在立柱上,又承受了连续的猛烈撞击,已经是奄奄一息,意识模糊。
他软软地滑坐在地,背靠着立柱,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柯尔佐夫大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弯下腰,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死死地掐住了麦卡伦的脖子,将他提得双脚微微离地!
“呃……嗬……” 麦卡伦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气音,脸色因为窒息和内伤迅速变得紫红。
他的双手无力地扒扯着柯尔佐夫的手腕,但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柯尔佐夫的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捡起了一块在战斗中被打碎的、边缘锋利如刀的厚玻璃酒杯残片。
他将玻璃残片紧握在手中,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自己的手掌,鲜血渗出,但他浑然不觉。
他将那锋利的玻璃残片,缓缓地、对准了麦卡伦暴露的脖颈——那里,动脉在皮肤下微弱地搏动着。
“跟我打是吧?” 柯尔佐夫咬牙切齿地瞪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别他妈的做梦了!”
他手臂的肌肉绷紧,开始蓄力,准备将这玻璃残片狠狠地戳进麦卡伦的脖颈,结束这一切!
麦卡伦的瞳孔,在死亡的阴影下,剧烈地收缩!
他不想死!
或者说,是个人都不想死!
强烈的求生欲,混合着对任务未完的不甘,对同伴的牵挂,在他即将熄灭的生命中,爆发出最后的、最炽烈的光芒!
在柯尔佐夫蓄力、即将刺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麦卡伦,这个已经被重创到极限的男人,竟然再次爆发出了置于死地的、难以想象的潜力!
他用尽全身残余的、可能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力量,拼尽全力地将头和上半身向一侧猛地一扭!
“嗤!”
锋利的玻璃边缘,擦着他的脖颈侧面划过,割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
但,这不是致命伤!
他躲开了动脉!
柯尔佐夫一击不中,眼中戾气更盛!
他不是机器人,但他的战斗本能和冷酷心性让他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一次攻势被躲开,立刻就有下一次!
无数次!
直到目标死亡!
他没有丝毫停顿,手臂再次蓄力,握着玻璃残片,朝着麦卡伦脖颈的另一侧,更加狠辣地戳去!
这一次,角度更刁钻,速度更快!
然而——
麦卡伦在躲开第一击后,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混合了痛苦与某种疯狂计算后的邪魅笑容!
他很是冷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再试图躲闪这第二次刺击。
反而,在柯尔佐夫手臂蓄力、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
这正是攻击者力量爆发前、重心最为前移、防御最为薄弱的时刻——
麦卡伦那只一直看似无力垂在身侧的左手,如同潜藏已久的毒蛇,猛地探出!
不是去格挡玻璃,而是精准地、狠辣地抓住了柯尔佐夫因为蓄力而微微敞开的作战服下摆,以及……他的腰带!
同时,麦卡伦那条仿佛已经折断的右腿,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蹬在了身后的立柱上!
借助这一蹬之力,他将自己残破的身体如同一枚人肉炮弹般,朝着前方,朝着柯尔佐夫的怀里,蛮横地、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撞过去!
这完全出乎柯尔佐夫的预料!
他没想到对方不躲,反而迎了上来!
他的玻璃残片,因为麦卡伦的突然前冲和自己被抓住下摆而产生的微小阻滞,再次刺偏,深深扎进了麦卡伦的肩胛骨附近,但依旧不是致命部位!
而麦卡伦的冲撞,已经结结实实地顶在了柯尔佐夫的腹部!
虽然力量不算太大,但配合着他全身的重量和冲势,依然让柯尔佐夫身形一晃,向后踉跄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麦卡伦抓住柯尔佐夫下摆和腰带的左手,死死不放!
他借助着冲撞的惯性,用尽最后的意志,拖拽着、推顶着柯尔佐夫,一起向后倒去!
他的目标,不是别处,正是他们身后——那个已经被火焰完全吞噬、正在熊熊燃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的高大松木书架!
“砰!哗啦——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