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无奈,和一种……终于要卸下重担的释然。
然后,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破烂设备,但他的手,却停止了动作。
他没有再尝试修复或制作什么。
他的声音,在狗吠声渐渐平息、木屋重新陷入一种诡异寂静的氛围中,缓缓地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麦卡伦,以及附近柯尔佐夫的耳中: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朋友。”他对麦卡伦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麦卡伦疑惑地看着他。
鸡尾酒如实地、全盘托出,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板上:
“其实……这些磁盘上,根本就没有那所谓的坐标。”
!!!
什么?!!
听闻这一切,麦卡伦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收缩!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消息给他带来的震惊,不亚于世界上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好像他们这十几分钟的努力,所有的紧张、期待、搏命,全都是朝着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东西去努力!
去证明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难道不荒唐吗?!
不可笑吗?!
“其实,”鸡尾酒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几个月前的‘改装’,都是我为了要掩人耳目。”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那也是个暴雪纷飞的夜晚。”
“我和佩佩,正坐在火炉旁,温馨地看着书。”他的嘴角扯出一丝极其苦涩的弧度,“这时,木屋大门突然被猛烈地撞击开来!寒风如同刀刃般扑面而来!一群素未相识的大汉,快步走入屋内。”
“带队的头子……跟佩佩说话时非常傲慢。”鸡尾酒的眼神冷了下来,“我非常不喜欢他的态度。”
“他们自称是组织派来的技术评估小组,要对基站进行升级和数据迁移。
他们带走了读取器,拷贝了部分数据样本。但我……”他停顿了一下,“我没有把备份的事情告诉他们。真正的、原始的、未经任何处理的数据备份。”
“等到他们离开后,我亲自检查了每一个备份。”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不过,这里面有一件事情,让我感到非常……诡异。”
他抬起眼,看着麦卡伦,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那是一次巨大的海底内爆。声音特征非常独特,能量级别高得吓人。不是自然的海底地震,也不是普通的潜艇事故。那是……某种巨大的、封闭的空腔,在极深的海底,因为内外压力差而瞬间崩塌、压缩产生的毁灭性声响。”
“事情发生的时间,大约是十七年前的样子。”
十七年前!
“塞瓦斯托波尔”号失踪的时间段!
“我作为刚来这里一年的人来讲,肯定不明白其中的意义所在。”鸡尾酒说,“但我把坐标——声音源头的精确坐标——记录了下来。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销毁了那个唯一的、记录着坐标的磁盘。”
销毁了!
麦卡伦听完,在经历了最初的极度震惊后,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消化信息!
坐标被记录过,但磁盘被销毁了!
那坐标……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猜想,在他心中升起!
他猛地抬头,盯着鸡尾酒,声音因为激动和急切而有些颤抖:
“你是说……你知道‘塞瓦斯托波尔’号在哪里?”
“你把坐标……记在了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