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能想到的问题,他在此之前,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遍的疯狂计划时,都早已考虑过。
“所以,我需要你,将潜艇上升到潜望镜深度。”
他清晰地说,“升起通讯或电子支援桅杆,架起专用的甚高频接收天线。然后,对一个特定的甚高频频段的低频部分,进行持续的、高灵敏度的信号扫描和监听。海水对甚高频衰减极大,但对其低频端的某些特定波长,在特定水文条件和足够近的距离下,依然有一定概率能穿透较薄的冰层或在冰缝区域被接收到——尤其是当信号源本身功率足够大,且采用了特殊的编码和重复发送模式时。我的朋友们会处理好发送端。”
这是一个极其专业、也极其冒险的技术方案。
它建立在一系列苛刻的前提和大量的假设之上。但从理论上,并非完全不可能。
布莱索站直了身躯,他抱着手臂,手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肘。
他脸上那玩味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凝重和兴趣。
他似乎被白酒这个大胆到近乎荒谬、却又逻辑自洽的计划给吸引了。
“扫描多久?”他问了一个关键的时间问题。
“大约需要十五分钟。”白酒回答,“这是预设的信号发送窗口。十五分钟内,如果能捕捉到并解码,我们就有了坐标。如果没有……”
他没有说下去。
“十五分钟……”布莱索缓缓重复道。
而一直站在白酒侧后方、手还搭在他肩膀上的那位短发女军官,此刻却听明白了这个计划背后所蕴含的致命含义。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声音冰冷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做出了总结,也是最致命的指控:
“那也就是说——”她的目光如刀,刺向布莱索,“我们要在潜望镜深度,在这片可能随时有俄国反潜机、潜艇、甚至卫星盯着的敏感海域,把通讯桅杆伸出水面,保持十五分钟!”
“这等于是——”她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像冰坨子砸在合金地板上,“我们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给了俄国人十五分钟的时间,来确定我们的精确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