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白酒之前交代的通讯协议,我们预计每两小时,在预设的甚高频加密频段,发送一次我们当前坐标位置,每次广播持续时间严格控制在15分钟以内。 避免被长时间三角定位。”
贝尔摩德倚靠在冰冷的舱壁,双臂环抱,冰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飞掠的、仿佛永无尽头的灰白云层,在旁侧补充,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话语内容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期待:
“希望到时候……白酒那边,能够设法接收到我们的信号。 冰层、海水、潜艇金属外壳……对无线电信号的衰减是致命的。更别说,他可能还在更深的海底,或者在某个电磁环境复杂的残骸内部。”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水下通讯一直是巨大难题,尤其是在极地复杂的环境下。
与此同时,“布什”号航母简报室内。
利卡酒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战术桌边缘,目光如鹰隼般盯着白酒,问出了那个最实际、也最残酷的问题——关于退路:
“所以,假设一切顺利。 你的朋友们拿到了坐标,发给了你。你也成功抵达了‘塞瓦斯托波尔’号残骸,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从几百米、甚至上千米厚的冰层下面,从那片连阳光都透不进去的、零下几十度的海水和钢铁坟墓里……逃出来? 游泳上岸?还是指望你的潜艇能撞破冰盖?”
面对这个关乎生死存亡的问题,白酒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恐惧。他直接说道,语气平稳得仿佛在陈述明天的日程:
“把坐标发给我之后,我的队员们——麦卡伦他们——就会立刻根据坐标,赶到那片冰面的正上方。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飞机上, 仿佛是跨越空间的共鸣,贝尔摩德也在几乎同一时间,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她看向正在研究地图和设备的麦卡伦:
“麦卡伦,就算白酒拿到了坐标,也成功下潜找到了东西……他怎么上来? 冰层不是游泳池的盖子。而且,在那种深度和低温下,常规的潜水浮出是自杀。”
麦卡伦从一堆数据板中抬起头,不紧不慢地解释着,显然他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并且有了对策。他说道:
“白酒会带着一台特制的、大功率的、低频穿透力极强的水下声学信标,同时,还有一套备用的、通过超长波与冰面浮标天线联动的简易甚高频发射中继装置。 这两样东西,配合我们每隔两小时发送的坐标信号,能帮助我们在冰面大致定位他在冰下的方位和深度。 虽然精度不会像GPS那么高,但在一个相对小的搜索区域内,确定他的垂直投影点,应该够用了。”
他走到舱壁,用手指在之前看过的北极海图冰层分布图上画了一个圈:
“我们的下一步,就是根据定位,抵达那片冰面,然后——”
他话没说完,贝尔摩德就打断了他的话语,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荒谬和难以置信,她扬起眉毛:
“怎么?你难道打算……直接在几米厚的、可能还在移动的多年海冰上,用链锯或者炸药开个窟窿,然后我们把绳子放下去,等着白酒自己浮上来,再把他像条鱼一样拽出来吗? 麦卡伦,这想法荒唐到连好莱坞编剧都会觉得缺乏常识!”
她说的没错。
在北极的浮冰上开洞,不仅要面对极端低温、恶劣天气、冰层破裂和漂移的风险,更要命的是——时间。
在白酒有限的氧气和抗寒装备支持下,在冰面上精准定位、开凿一个足够大且稳定的洞,还要在他上浮过程中提供支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这时,一向以呆傻、寡言、只知服从命令形象出现的伏特加,竟然再次开口,而且明显是经过了一番思考。
他没有理会贝尔摩德略带嘲讽的打断,瓮声瓮气地,给出了一个不一样的、更专业的看法:
“根据……‘塞瓦斯托波尔’号可能的沉没深度,以及白酒如果需要进入残骸内部作业的深度…… 就算他能成功离开残骸并开始上浮,没等白酒浮到接近水面的安全区域,他就会因为压力骤减,出现……那个叫什么来着……哦,严重的减压病症状。 关节剧痛,神经系统损伤,肺部气栓,甚至是立即死亡。从那种深度直接上浮,和自杀没区别。冰面上的洞开得再快也没用。”
减压病!这个被许多冒险电影忽略或简化处理的、潜水员真正的噩梦,被伏特加一语道破。在深海高压环境下,血液和组织中会溶解大量惰性气体。如果上浮速度过快,压力降低太急,这些气体会迅速从溶解状态逸出,在血管和组织中形成气泡,造成栓塞和损伤,后果极其严重,且往往致命。
伏特加这番话,让机舱内除了麦卡伦外的其他人,皆露出一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