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了晃脑袋,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深重的疲惫和无奈。
他眉毛上挑,目光迎向沙朗那坚毅到近乎冷酷的眼神。
他的语气,放的甚是缓慢,每个字都像是从沉重的岩石下挤出,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沙朗……”
他省略了“女士”,直接叫了她的名字,这个称呼在此刻显得格外私密,也格外沉重。
“我需要你相信我。”
他重复着这个核心诉求,目光坦然地与她对视,“信我这最后一次。 就这一次。”
他在请求绝对的、盲目的信任。
在理性崩塌、逻辑成为陷阱的此刻,他将“信任”本身,作为最后的手段。
沙朗即刻回应,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冰冷而清晰,如同法官宣读判决:
“现在,你给我听好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举着钥匙的手并未放下,目光如同冰锥,刺入白酒的瞳孔深处:
“等到72小时倒计时结束——一分,不,一秒之后——如果我还没有看到任何能证明你在‘除掉智体’这件事上取得决定性、可验证进展的证据,或者,如果情况恶化到我认为任何等待都已失去意义的那一刻——”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
“我就会,立刻,马上,亲自输入密码,按下那个按钮。 启动‘先发制人’清除协议,或者……任何我认为必要的、终极的应对方案。”
她的目光扫过角落那个闪烁着暗红纹路的金属箱,意思不言而喻。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锁死白酒,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到那个时候,一切一切的后果——无论那是核战争的全面爆发,是人类文明的终结,还是这个组织、这个国家、乃至这个星球的彻底毁灭——”
“都由你一人承担,白酒。”
“一人承担”。
这是将整个世界的重量,压上了一个刚刚还是囚徒、满身罪孽、计划疯狂的男人的肩头。
是赌注,也是诅咒。
白酒听完这最后的、无比沉重的通牒,脸上并没有出现恐惧、愤怒或崩溃。
他甚至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其短暂、难以解读的、近乎嘲讽又似解脱的弧度。
他回复的很是平淡,仿佛只是在回应一个无关紧要的约定:
“沙朗女士……” 他重新加上了敬称,语气平静无波。
然而,沙朗没有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她猛地将一直高举的钥匙,重重拍在桌面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同时,她用另一只手,高举起那份刚刚被她揉皱、此刻又展开一些的、关于英国沦陷的纸质报告,纸张在她手中颤抖。
她厉声呵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最高统帅的威严,瞬间压过了会议室里所有的低气压和纷乱思绪,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琴酒、波本、野格、卡瓦酒,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黑衣警卫和高级干部:
“现在!立刻!把白酒——关押起来!”
沉重的脚步声在漆黑一片、弥漫着陈年灰尘和淡淡铁锈味的狭窄走廊里回响。
白酒被两名身形魁梧、面无表情的黑衣男人一左一右挟持着,机械地向前移动。
手腕上虽然还戴着沉重的镣铐,但之前的束缚带已被解除,让他勉强能自己迈步。
脚镣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哐啷、哐啷”声,是这黑暗通道里唯一的节奏。
他没有挣扎,没有询问,甚至没有试图观察周围的环境——两侧是斑驳脱落的墙皮和偶尔裸露的、锈蚀的管道。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前方被警卫战术手电照亮的、自己晃动的影子上,脸上是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灵魂还留在那间被红光和最终通牒笼罩的会议室里。
走了大约两三分钟,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表面布满暗红色锈迹的铁门。
门轴似乎很久没有上油,也没有开启过的痕迹。
一名警卫上前,从腰间取下一串样式古老的黄铜钥匙,摸索着插入锁孔,用力转动。
“咔吱——咔吱——嘎——”
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猛然炸开,仿佛在撕开某个尘封已久的墓穴。
铁门极其缓慢、沉重地,向内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刹那间——
一道炽烈、纯净、仿佛能灼伤视网膜的、金白色的阳光,如同开闸的洪水,毫无阻碍地从那道缝隙中汹涌而入,瞬间吞噬、驱散了门后通道里所有的黑暗和阴冷!
光线如此强烈,与地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