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瓦酒正全神贯注地更换弹匣,手指因紧张而略显笨拙。
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到白酒和格蕾丝如同幽灵般从他眼前不远处掠过——
或许是他们的脚步太过轻盈,又或许是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激烈的交火所吸引。
白酒的目标明确,直奔前方一辆看似完好的黑色宝马。
他动作干净利落,一把拉开车门,敏捷地钻入驾驶室。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习惯性地准备搭上方向盘,然而左手却猛地一沉,被一股强大的拖拽感扯住。
他抬眸,正好对上副驾驶座上格蕾丝投来的、带着一丝无奈和认命的眼神。
他这才猛然惊觉——
两人的手腕,还被那副冰冷的手铐牢牢地锁在一起。
这种状态下,他根本无法正常驾驶。
如果驾驶座在左侧,或者被铐住的是右手,情况或许还能勉强应付,但现在……
最关键的问题来了:开车的重任,不得不交给身旁这位仅有“一次”驾驶经验的“新手”。
不过,以格蕾丝那惊人的上手速度和学习能力,经历过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巷道狂飙。
或许已经能勉强算是个“老司机”了?
白酒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无奈。
事到如今,他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再次押上一切,进行一场豪赌——将车辆的控制权,交给格蕾丝。
他无比相信自己的临场指挥能力。
说句夸张的比喻,就算此刻坐在驾驶座上的是只猩猩,他也有信心通过指令让它把车开起来!
这就是白酒深入骨髓的自信。
“你来开车!”白酒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直接下达指令。
“什么?!”格蕾丝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排斥。
对她而言,开车简直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她甚至开始严重怀疑白酒的大脑是不是在刚才的撞击中受损了。
这感觉就像一支球队打总决赛,明明队里拥有詹姆斯、库里这样的顶级超巨,教练却偏偏派上一个从未摸过球的菜鸟上场决定胜负。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格蕾丝的眼睛瞪得溜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但白酒根本不管她是同意还是拒绝。
对他而言,那不是通知,而是必须执行的命令。
他强忍着左手被铐住的别扭,用身体硬生生地将格蕾丝从副驾驶座拖拽过来,几乎是把她“塞”进了驾驶位。
格蕾丝被迫跌坐在这个让她倍感煎熬的位置上,歪着头,发出一声长长的、认命般的叹息:“好吧……”
事已至此,再多的反抗也毫无意义。
这就好比你极度抗拒考试,但已经被押进了考场,想要临阵脱逃几乎不可能。
你明知自己什么都不会,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哪怕全靠瞎蒙,也得把试卷写满。
“接下来,严格听从我的每一个指令。”白酒的声音冷静而不容置疑。
他身体侧倾,右手快速检查着档位和手刹,左手则因为手铐的牵扯而显得有些别扭。
“动作快!右脚,踩下去!深踩油门!到底!”他的指令既急促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性。
格蕾丝手忙脚乱地操作着,耳边不断传来白酒的催促:“快!再快一点!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她的动作看起来无比僵硬,宛如一个被输入了简单指令的机器人,但结果却意外地有效——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瞬间高速空转,随即摩擦着地面猛地窜出!
这辆黑色的宝马,此刻化作一匹脱缰的烈马,嘶鸣着冲向街道……只不过,它的初始方向是猛地向后倒车!
“砰!砰!”
车速在瞬间提升,车身两侧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和玻璃爆裂声——
左右两扇车门被旁边停靠的车辆硬生生地刮掉、挤碎!无数的玻璃和塑料残渣如同烟花般四处飞溅。
远处的卡瓦酒终于注意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那辆疯狂倒车的宝马。
他表情瞬间凝固,脸上因震惊和愤怒而堆满了难堪的褶子,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崩溃:
“妈的……他们俩什么时候上的车?!”
他感到极度不可思议,因为他根本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或急促的喘息声。
这两人难不成真是幽灵或鬼魂?
就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转移和上车?!
车内,格蕾丝双臂幅度剧烈地翻转着方向盘,那动作幅度之大,姿态之夸张,从外面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在浩瀚的大海上驾驶一艘巨轮,与惊涛骇浪搏斗。
远处,那位杀红了眼的猫眼女人也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试图逃离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