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曾与他隔着淮水遥相对望，彼此心怀默契与利用的南荣太子；那个在师父口中才智不凡、本可有一番作为的年轻人；那个……本有可能成为他妹夫，成为连接新旧两朝纽带的关键人物。

    如今，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葬身于一场源于私心与猜忌的宫廷阴谋，而点燃这场阴谋导火索的，正是自己送去的那封议婚书信。

    “朕……是不是做错了？”

    项瞻自语间，又想起了师父，那个将毕生心血倾注于天下百姓，却又对血脉始终存有一丝复杂情感的老人。

    他若知晓自己一番好意间接导致了萧庭安的惨死，会作何感想？是痛心？是失望？还是……对自己这个弟子心生隔阂？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项瞻铺开信纸，研墨提笔，打算提前告知师父此事，让他有所准备，不至于日后骤然听闻噩耗，心神激荡之下出什么岔子。

    他斟酌着词句，将润州变故、萧庭安之死的前因后果，尤其是方令舟因那封信铤而走险的部分，尽可能清晰而委婉地写出。

    信写好了，项瞻拿起信纸，却犹豫了起来。

    师父对萧庭安，究竟有多少感情？

    是纯粹出于对新朝稳定的责任？还是真有一份嫡亲后裔的关怀？

    自己这般贸然去信，以师父的性情，是能理性看待，还是会陷入自责与悲痛？

    邯城之中，自己远在千里之外，若师父因此事而郁结于心，甚至……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又将如何自处？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让他心乱如麻。

    “唉，还是日后亲自向师父禀明吧。”斟酌许久，项瞻最终又是轻叹一声，将那封写好的信，就着烛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