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陈年没有再给那巨人任何机会!
在满城魂魄自梦境脱离的瞬间,他剑指虚指,凌空勾画。
久未动用的北帝煞文,乍现雷坛!
煞文现空一瞬,城池之中,那被金鸡强行定住的阴阳二气骤然失衡!
浓郁的阴煞鬼气翻涌而出,结成重重黑雾,笼罩当空!
半空中,即便是三魂剥离、七魄分化,都未曾动摇过的沈幼槐,肉眼可见的布满了一层惊恐之色!
鬼门之前,陈年看着沈幼槐那惊恐的神态,沉默了一下。
即便明知这些魂影不过复制而来,即便明知她们不是真正的沈幼槐。
可眼前一幕,依然让他有些动摇。
他分不清。
又或者。
分清了,又能如何?
同样的经历,同样的记忆。
甚至于连对法官驱邪院的敬畏,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除了索命司的果报和碧霞元君留下的太一青玄印记,她们之间没有任何区别。
她们如何不是沈幼槐,又如何不能是沈幼槐?!
可若是就此作罢
陈年目光微沉,看了一眼空中交错的两道身影。
清辉朗照,华服在身,且不论二人谁真谁假。
单凭那一身来自神荼郁垒两位鬼帝的法意雏形,他都不能坐视。
更何况,这万千沈幼槐
陈年死死的握住手中桃杖,看着那满城生魂,和身受刮魂魄之痛仍在勉力维持祭祀的身影,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挣扎。
那抹挣扎不过是出现了一瞬,就被陈年遮掩了下去。
他是人,不是仙。
可沈幼槐,坚持不了多久。
城中百姓,也没时间让他深思。
就连他自身,都不知道能撑多久。
这一次,若是狠不下心。
那么以后等待他的,是更多的沈幼槐,更多的杨大少!
这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自我安慰,这是必然之事!
“沈姑娘”
圆光显现,心印传音。
仅仅是一句称呼,那万千身影便仿佛知晓了言中之意。
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不满,长发覆面,幽瞳渐灰。
北帝煞文之前,回应陈年的,唯有眉心再次显现的咒文。
陈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随即,他脚尖轻提,轻轻一跺。
三百三十七种神雷组成的雷坛,骤然崩解。
下一瞬,阳雷退避,阴雷奔走。
一座崭新法坛,在虚空之中缓缓成型。
在雷坛崩解的瞬间,县城上空。
那自神荼郁垒法意跨空而去,第二个杨大少出现之后,便无了动静幽暗咒文,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威胁一般。
圆光之下,那自因阴世而来的莫名炁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散。
半空之中,万千身影同受
“想走?”
凄厉的惨叫,让陈年猛然睁开了眼睛。
“晚了!”
九泉号令失灵,可太玄神篆、天蓬煞鬼印还在!
北帝煞文还在!
酆都还在!
煞文已成,黑雾萦空,此时想退,已经晚了!
“若是现世之中,贫道这点微末修为,还真拿你没办法。”
“可惜,你不该复制出这么多的沈幼槐!”
“也不该妄图通过梦境,将这松西县拉入现世!”
声落身动,陈年抬起右手,一把推倒九梁冠。
发髻散开,迎风舞动,将他的面容映照的格外阴郁
“你不是想窃取酆都法意吗?今日,贫道就让你窃个够!”
太玄神篆高悬,北帝煞文如同不要钱般,从那苍白的指尖流出。
“天蓬收黑雾!”
怪异的咒文,奇怪的音节。
咒文响起一瞬,城池之中,黑雾腾空。
万千魂魄如受魂招,不由自主的望向高空。
半空中,两道华服身影交错而过,不约而同的停下争斗望向高空!
魂魄离体,生死未知,可在这一刻,他们竟是同时体会到心脏极速跳动的感觉。
心悸,紧张到极致的心悸!
压抑到让人几欲抚胸作呕的心悸!
“哐~!!”
虚空之中,桃枝之上。
那扇自出现以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鬼门,不知何时竟是自行关闭。
鬼门之前,有黑雾自虚空而来,云烟濛郁,转瞬之间,便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法坛之上,长发凌空飞舞,在陈年脸上留下道道扭曲阴影。
将那张无悲无喜的面容,映照的格外妖异。
指尖变动,煞文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