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啊~
要说到玩心理战,他李仕山可从来没怕过谁。
于是乎,李仕山也大咧咧的往后一靠,从上衣里掏出一包利群,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火苗窜起来。
这“啪”的那一声,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格外清脆,沈从深的眼皮子也跟着跳了一下。
沈从深终于转过头了,看着李仕山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吐出一口烟雾。
这个小赤佬,有点意思。
他本以为李仕山会乖乖坐着,等他开口,等他施舍一个眼神,等他给个台阶。
没想到,这个小赤佬直接掏出烟来自己抽上了。
不但抽上了,还抽得比他潇洒,比他还自在。
沈从深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看见李仕山又把香烟和打火机就这么往茶几上一丢。
这样让他看清楚了红色烟盒上的字。
利群!!!
沈从深差点被口腔里的烟呛住。
他看过李仕山的资料。
这个人不仅是省长助理、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而且身价不菲,据说早就过亿。
这样的人,抽十几块钱一包的利群?
有点太掉价了吧。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随即又想通了。
这个李仕山,也就是从底层爬上来的。
就算现在发达了,骨子里的穷酸相到死都改不掉。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嘴里嘟囔了一句:“瘪三就是瘪三,穷酸相到死都改勿脱。”
他这话声音不大,李仕山却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后半句没听懂,但是“瘪三”还是知道意思的。
这是想激怒自己吗?
李仕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当是没听见,继续抽着自己的利群。
就这样,两个人谁都不说话,谁也不看谁。
一个抽雪茄,一个抽香烟;一个靠在主位上,一个窝在客位上。
画面像是一幅荒诞的油画。
两个世界的人,坐在同一间屋子里,抽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烟。
雪茄抽起来时间很长,一支能燃三四十分钟。
香烟就不行了,三五分钟就烧到烟蒂。
于是乎,就看见李仕山一根接着一根,抽得很猛。
第一根掐灭,第二根点上;第二根掐灭,第三根点上。
到了后来,李仕山就是单纯为了抽,烟不进肺,吸进口腔就吐出来。
也就十来分钟,会客室开始烟雾缭绕起来。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穿过那些烟雾,形成一道道光柱。
可以说此刻房间里的空气质量急剧下降。
高级雪茄的木质香混着平价香烟的烟草味,在密闭的空间里搅在一起,形成一种说不出的怪味。
沈从深也发现不对劲了。
利群那呛人的味道像是长了腿,钻进他的鼻孔,钻进他的肺里,怎么都赶不走。
沈从深看见李仕山那大口大口猛抽的动作,终于受不了了
他咳嗽了几声,对着旁边的秘书说道:“去把窗户打开。”
秘书面露难色,压低了声音:“沈总,这是落地窗,全封闭的。”
沈从深的老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下。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就把门打开。
秘书也感觉到老板似乎压着火气,赶紧一路小跑着去开门。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浓烟滚滚而出,新鲜的空气也涌进来。
沈从深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着。
坐在旁边的李仕山,乐得肚子疼。
他也不笑出声,就这样憋着,腮帮子鼓鼓的,嘴角一抽一抽的,肩膀也微微抖了几下。
沈从深看着李仕山那副憋笑的表情,老脸更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他咬着后槽牙,心里骂了一句:“这个小瘪三~”
玛德~着了这小子的道了。
自己本想给他个下马威,没想到变成了自己出洋相。
高冷的形象,瞬间崩塌。
装不下去了,沈从深也不想装了。
他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搁,看着李仕山,一脸不耐烦的说道:“侬就打算这么耗着?”
李仕山见沈从开口了,烟也就不抽了。
他把手里还剩半截的烟掐灭,望着沈从深反问道:“不然呢?沈先生也没打算谈,不是?”
沈从深愣了一下,随即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戏谑的表情。
“呵~”他拉长了声音,“有点意思啊。说说看,侬啥个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