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打开发动机舱应急散热阀,降低另外三台发动机功率至巡航值的70%。”
机长:“可是这样会速度会更慢,飞到目标机场的时间更长。燃油消耗更多。”
程时:“没办法,必须将舱温控制在安全范围。不然我们全部都会被烤熟。”
机长犹豫一下,照做了。
毕竟程时前面都是对的。
因散热阀移开,舱内的噪音陡然增大。
“嗡嗡嗡”地震耳欲聋。
乘客们又恐慌起来,大叫:“怎么回事,听上去不对劲。”
“我们是不是要坠毁了。”
有人开始往前冲。
警卫拔出枪来指着他们:“后退。”
程时通过机长广播中俄两种语言说:“大家不要慌,故障在可控范围内。只要大家配合我。我保证带大家平安落地。”
他放下话筒过来,副机长立刻起身让开坐到了后面。
程时把所有安全带系好。
远处一片暴雨云。
云层底部低垂厚重,边缘被高空阳光镀上一层朦胧的银灰,内里却翻涌着深褐与暗黑的漩涡,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的浓墨,顺着气流缓慢蠕动、膨胀,转瞬便占据了大半个视野。
偶尔闪过几道电光,将云层照亮。
让这一团乌云更像恶魔之眼。
程时心里万马奔腾:普通天气下伊尔62的正常滑行距离约一千两百米。
可是现在飞机的状况肯定要滑行更远才能停下来。
如果跑道还有水,摩擦系数更小,那就不知道要滑多远了。
而且控制飞机形态已经很难了,如果还有风,来个侧翻。
这又是个小机场,跑道只有两公里,外面就是树林......
简直不敢想。
飞机如云层,隐约能听见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传来,隔着机舱壁滚过耳畔,带着低频的震颤。
客舱里又是一阵惊呼和哭喊声。
飞机冲出云层,明明是正午,下面却一片漆黑。
狂风暴雨肆虐。
这个时候飞机上的人忽然都不叫了,死死闭着嘴,屏住呼吸,盯着外面。
好像死神已经到了身边,自己一说话一呼吸,就会被发现然后带走。
前面已经能看到机场亮着灯的跑道。
卡加声音颤抖的用俄语和中文双语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
程时对机长说:“镇定,T型尾翼又有俯仰响应延迟的缺陷,所以你要提前调整仰角,抵消机翼气流阴影的影响。现在飞机全靠刹车与扰流板减速,机身摆尾趋势会很明显。不要慌,努力稳住机身姿态。现在整架飞机的命运就看你了。”
机长:“好。”
他咬紧牙关稳住机身姿态。
铅灰色的雨幕如密集的水箭砸向机身,舷窗瞬间被冲刷得模糊不清,仅能透过雨刷的快速摆动,瞥见跑道边缘若隐若现的红色标识灯。
程时紧盯着仪表盘,雨水撞击机身的轰鸣与发动机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客舱里传来乘客压抑的惊呼,个个脸色惨白如纸,身体随着机身颠簸紧绷如弓、
机长操控着飞机对准跑道,机身在暴雨裹挟的侧风中微微摇摆,T型尾翼受气流干扰,俯仰响应比预想中更迟缓。
程时再次提醒:“提前两秒压仰角!侧风会拽尾翼,稳住方向舵!”
机长立刻照做。
程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飞机带着轻微的左倾姿态,左侧主起落架率先碾上湿滑的跑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随即主起落架全部接地,机身猛地一沉。
客舱里的乘客瞬间前倾,发出惊呼。
程时盯着速度表,指针始终时速一百二十公里以上,远超正常接地速度。
此刻暴雨让滑行阻力锐减,机身像脱缰的野马沿着跑道向前冲,每一秒都在逼近跑道末端的缓冲带。
“最大刹车力度,扰流板全开。”程时镇定提醒。
机长立刻按下扰流板按钮,机翼上方的扰流板全部升起,却仅能让速度表指针缓慢回落。
飞机依然在湿滑的跑道上高速滑行,两侧溅起数米高的水花,形成两道浑浊的水幕。
扰流板被风雨吹得好像随时都会脱离机翼飞走。
机长拼尽全力稳住方向舵,可湿滑的跑道和时不时刮来的横风,让机身不时出现轻微摆尾。
程时紧盯着跑道标识,实时报出距离:“已滑过八百米!跑道剩余长度一千两百米!时速九十公里。”
听见刹车剧烈摩擦的声音,机长在心里默念:“停下来,停下来!!”
后面的乘客有人在求神,有人在求祖宗。
跑道只剩两百米的时候,时速还有六十公里。
只是前面没有出现草地